五百里滇池是昆明人的母亲河,她是让我们骄傲的高原明珠,记忆中的滇池、昆明人印象中的滇池,是什么样的呢?
曾经的滇池,池水清澈,游人如织,是昆明人游玩的天堂;曾经的滇池,鱼肥虾美,水甜胜过矿泉水,捧起就能喝;曾经的滇池,欢歌笑语,池边浪漫过诸多昆明人……发生在母亲河身上的故事数不胜数,一代代昆明人印象中的滇池美丽无比。曾几何时,清澈的滇池变成了绿色的污水塘,昔日的游乐园褪色成不愿想起的伤痛,追溯50年的滇池,我们用一个个故事讲述滇池的变迁……
水很清澈贝壳多,渔民手中买海菜
人物:原云南省纺织厂工人 姜琼仙
关键词:海菜
姜老太太向我们说起了很多年前她在滇池边的故事——
五十年前,我才20岁,每星期工厂放一天的假,姐妹们都要去滇池玩。
那时,滇池的水清澈极了,姑娘们卷起裤脚下到水中,水里的小鱼一点都不胆小,游来脚边,亲吻着姑娘们的双脚。在沙滩上可以捡到很多贝壳,细心的小姑娘会找来一些空瓶子,洗干净后把拾到的贝壳装进去,拿回家里做装饰品或者作为礼物送给自己的亲朋好友。
那时的滇池除了盛产鱼之外,还有海菜,也就是昆明人常说的鬼菜,细细长长的,可以用来烧汤喝,鲜嫩可口,还可以煮熟后拌进佐料做成海菜渣,又香又脆。每次吃饭的时候拿点出来拌着饭吃,小孩子们都会多吃碗饭。那个年代老昆明人都很爱吃这种东西,而这样的海菜现在去海鲜市场也许才能买到,那时却只需要几分钱就可以直接从渔民那里买了。
——时间转瞬即逝,如今皱纹已经爬上了脸庞,当年的豆蔻年华如今已步入花甲,姜老太太回忆起滇池却依然那么兴奋,可见曾经美丽的滇池为她们的青春岁月留下了太多美好的回忆。
虾子一抓就一串一次游玩永难忘
人物:商人 许先生
关键词:闪光点
许先生回忆:“妈妈,我真的很想去滇池玩,小朋友都说那里可好玩了。”
“好的,妈妈有空一定带你去。”
三十多年前,这是我小时候和妈妈之间常有的对话,虽然家在昆明但由于父母工作都很忙,去滇池成了很难的事情。
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单位里两位叔叔开车带我们这群孩子去兜风。没多久车停了,抬头一看,一望无际的水面上船只往来,水边很多孩子在嬉戏,“滇池到了”,被惊呆的我被旁边小伙伴的声音拉了回来,向往已久的滇池现在居然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面前,那个时候现实中的滇池比我脑海里想的还要美丽,水面真的那么清澈,水边的沙子上一只一只的虾子螃蟹,顺手一抓小小的虾子就落入了口袋,这时小伙伴们开始比赛抓虾了,柔软的沙子上留下了孩子们一串串快乐的脚印,我们取得两位叔叔同意后脱光了所有的衣服跳进水里,虽然不会游泳,但戏水的快感却是一样的。那个下午可是我儿时的闪光点。
滇池鱼儿肥又多不用鱼食也能钓
人物:海口白鱼村唐贵龙
关键词:逗钓
家在海口白鱼村的唐贵龙是一位钓鱼爱好者,他说他的钓鱼技术是年轻时在滇池里学的,当时他在滇池附近的一个工厂里上班,同事每天都约他到海边钓鱼,好奇的他便跟着到了海边——
“当时滇池里的鱼又肥又多,还有好多鱼是喊不出名字的,同事拿了一根鱼竿给我就没再管我,看见鱼钩上什么都没有,我还故作专业地大叫没有鱼食,结果……”说到这里,年近70岁的唐老先生哈哈大笑,他说他第一次学钓鱼就学到了最经典的钓法,不用鱼食的逗钓。
逗钓的意思就是让鱼钩在水里上下摆动,造成一种假象,吸引鱼前来咬钩。我想这种钓法怕是从滇池里创新出来的,滇池里的鱼特别多,特别笨,很容易就上钩了,有时运气好的话还可以看着鱼在水里咬钩的情景。自从学会了逗钓,我就天天去海边拉两竿,不管钓不钓得到鱼,“过过干瘾”成为我一直的习惯。
回忆起30年前的滇池,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水甜,“我们钓鱼连水都不带,渴了就用手捧起滇池的水来喝,那种味道我现在都还没有忘记。
水甜捧起就能喝娃娃见水就要下
人物:张家楼村民王凤珍
关键词:直饮水
沿着西华园旁边的小道,走到大观楼南园后门,几位穿着绣花鞋围着蓝头巾的老妇人坐在红砖房的门槛前,其中一位就是68岁的王凤珍,她从小就住在大观楼旁边的张家楼(村名),说起30年前的滇池,她有着深刻的印象——
30年前的滇池非常的漂亮,我们村的人都是打滇池里的水喝,滇池水比现在的矿泉水还要甜。
“小娃娃一到海边就管不住了,他们看见清凌凌的滇池水就会大叫,然后就开始成群结队地下水,男娃娃不怕羞,脱光了就往水里面跳,女娃娃就穿个小汗褂在水浅的地方抓抓鱼、逮逮水草。”我们村里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滇池边长大的,以前父母没什么钱给我们买玩具,我们就自己到海里摸虾抓鱼,胆子大水性好的还能在里面刨出些贝壳来,以前滇池的鱼特别多,整个村子里的荤菜基本上都是鱼。
从1985年开始,大观河里就开始出现浮萍、水葫芦和一些喊不出名字的东西,起初村里的人还专门去捞来喂猪,后来猪也不爱吃,就没去管它们了,没想到水葫芦会越来越多,到最后连划船出村都变得非常困难,村里的人就只好在每家每户里打口井,改喝地下水了。记得,甜啊,比现在市面上卖的矿泉水还好喝。”
学生围海造田后,昆明气候大变化
人物:昆明某国营单位的许军先生
关键词:围海造田
昆明某国营单位的许军先生,现在已经退休在家,他向我们讲述了70年代初,他们参加围海造田的故事——
那是1970年,我进入昆明第23中学上初一,那个时候当年“轰轰烈烈”的围海造田运动开始了,参加围海造田的有三种人:工人,军人还有学生,当时的口号是“向滇池要粮”。
每天早上6点多钟就要起床,到学校集合,然后集体走到海埂大坝。
从学校走到海埂大坝大概需要两个小时,到了大坝上马上放下东西投入“热火朝天”的劳动,滇池靠岸的地方,被围成一个一个坝子,把里面的水抽干以后,用拖船从西山那边拉来红土,学生们就用板车和粪筐把红土填到坝子里,这就是围海造田了。
当时的劳动非常辛苦,就用板车推,用粪筐挑,都是刚上初中的学生,大概连续干一两个小时的活,也就能休息
水边风景不协调,游人丢弃饮料瓶
人物:百货大楼售货员李玉莲女士
关键词:饮料瓶
“1982年4月13日 晴有多云 今天是我上中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老师带领我们到了著名的滇池游玩,水清澈见底,渔民在船上辛勤地劳作,有捕鱼的捞虾的,渔民伯伯的捕鱼技术非常熟练,网一撒,不一会就可以看见白花花的鱼捞了上来”。这是百货大楼售货员李玉莲女士初中一年级的春游日记,她一直留着。她回忆当年——
那次的春游是我们中学的首次出游,那天,我发现干净的水边“躺”着许多游人丢弃的饮料瓶,和这美丽的风景极不协调,于是就独自一人拿着袋子去捡垃圾瓶,后来一个妇女走了过来给了我两毛钱买走了我捡的饮料瓶。
水葫芦长满滇池网兜簸箕大打捞
人物:退伍军人罗进青
关键词:打捞水葫芦
“1993年秋天,为了滇池能恢复原貌,我们部队军人加入到了义务打捞水葫芦的行动中去。”已经退伍10年的罗进青是重庆人,他的青年时代是在昆明度过的,说起他对滇池的印象,他只能用满是水葫芦来形容——
记得第一次义务打捞的时候,满满的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停在滇池的周边,而我们部队几百名军人的“战斗”场地是大观河,“当时大观河全部是水葫芦,根本看不见水在哪里,水葫芦堆积过的地方还会散发出一股难闻的气味,我们的行动从上午9点开始,每10个人一组,由专门的人划着船从河中央开始打捞,2个人用竹竿把水葫芦推到岸边,4个人用网兜等工具把水葫芦捞出水面,其余的人就用簸箕、推车把捞上来的水葫芦送到专门的车上。”当时的军人干劲十足,不一会就把大观河的河面清理出来了。本以为付出的辛劳一定会为滇池带来希望,可没想到一个月后,大观河又再次反弹成未打捞的样子,是我们最泄气的事。
吹风游玩弹吉他,滇池边收获爱情
人物:云南省某公司总经理 蒋先生
关键词:结婚
蒋先生回忆了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在滇池边收获的爱情——
那天下午我和几位朋友骑着自行车,背着吉他来到滇池,坐在岸边吹吹风,把心情完全释放,然后换上泳裤跳到水里尽情地游泳。傍晚吃完饭后就拿着吉他坐在水边轻声弹唱,这时的水边人就只剩下我们和一群女孩子了,“这群女孩胆子还真大,那么晚了也没回去”当时我偷偷地想,女孩们可能也没有想过时间太晚的问题,美丽的风景早就收买了她们的心,一群群坐在水边讲着各自的心事唱着当时流行的歌曲,这一边的吉他声那一边的歌声,像是互相约好了一样非常一致,但是因为那个年代大家思想都比较保守,就连我们男的也没好意思过去主动打招呼,那时其实大家心里都“憋”得慌。
直到离开滇池在回去的路上,女孩们这才觉得害怕,一直骑着车跟在我们的后面,快回到城里了我觉得有义务送她们回家,意见得到其他人的同意后,就主动上去搭话了,其实我和其中一个女孩家住得很近。这样的一个开始为我们的爱情播下了种子,后来发生的一切都很自然,我的幸福生活也随之开始,现在我们老两口也会经常去滇池边走走,回味一下当年的情景。
为了滇池能游泳,阻的士摆钉子阵
人物:专职司机张文武
关键词:钉子
张文武先生是某传媒公司的专职司机,关于他和滇池的故事,现在想想都觉得好笑——
“1987年我正好16岁,那时最流行的就是骑着单车到海埂滇池游泳。每逢周末的时候,老海埂路就被人流车流挤得水泄不通,出门晚一点的人到了海埂,根本就下不了水,完全像插筷子一样。下水的人就更惨,会游泳的往深水里去,一片宽广,不会游的胆子小的就挤在浅水区,一蹬腿就蹬在别人身上,弄得大家都玩得不尽兴。”
过了几年,出租车出现了,许多人为了占块好场地,就花血本打车去游泳,当时的老海埂路又窄又挤,那些出租车在人群中不断地按喇叭,很讨人厌,我就约着几个“好兄弟”带上钉子和木板,在村子里面设陷阱。我们把钉子钉穿在木板上,然后顺着村子里被压出来的车轮印悄悄地埋在薄土下面,然后就径自朝海埂进发了,后来听其他人闲聊的时候,才知道我们设的陷阱真的让好些出租车从此不敢进村了。为了当时可以游泳的滇池,这恐怕是我第一次做坏事,但来游泳的人还是很多,滇池根本没有因为我们这几颗钉子人变得少些……”
作为土生土长的昆明人,我希望滇池的治理能让滇池成为昆明人最为自豪的城市象征。始重复地劳动。
“滇池是个臭水塘颜色就像油漆过”
人物:滇池索道站工作人员刘光萍
关键词:油漆
每天闻着滇池所散发出来的恶臭,在滇池索道站工作的刘光萍依然保持积极的心态工作着,直到一年前女儿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她开始对滇池失去信心——
“去年,我女儿刚满5岁,幼儿园放暑假后,我就自作主张带她来陪我上班,她一进办公室就哭,还捏着鼻子说难闻,我只好让同事带她去坐索道,回来以后她就没有再闹,一直乖乖地陪着我,不停地问东问西。”刘光萍说,无邪的孩子始终相信滇池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大的臭水塘,而自己的母亲在臭水塘边工作是非常辛苦的。
下班回家后,女儿向父亲讲述了自己在滇池边的所见所闻,并强调从此不再去滇池,不再陪妈妈上班。“这还不是最让我震惊的,有一天我带女儿路过一家正在装修的商店,店里的工人在涂墙面漆,女儿看见后大叫起来,“妈妈你看,这个颜色和滇池边石头上的颜色是一样的,这是什么东西,和滇池水一样的臭,一样的稠!当我告诉她那是油漆的时候,她便改口叫滇池水为油漆水了,直到现在都没有改过来。”听到女儿如此形容母亲河,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下午四五点钟才收工。
回忆起当时的滇池,水很清,从围海造田以后就明显地感觉到昆明的天气变得和之前不一样了,四季如春的说法就变得有些牵强了。
——现在,唐贵龙仍然在滇池边钓鱼,尽管他知道已经不可能再钓上什么好鱼了,但是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让自己的逗钓技术为他带来晚年的乐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