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昨天,巴老的遗体送别会在上海龙华殡仪馆举行。巴老生前最喜欢的《悲怆交响曲》代替了哀乐在灵堂中一遍遍地奏响,巴老的遗体安放在灵堂中的玫瑰花丛中,万人列队含泪为他送别。 深秋的上海,天气阴沉,龙华殡仪馆一片肃穆。巴老的灵堂设在龙华殡仪馆最隆重的大厅中,灵堂上,挂着“为巴金先生送行”的挽联。灵堂正中,巴老一张彩色侧面照高高挂起,像片中的巴老微微笑着,那么亲切、慈祥。在遗像正前方,巴老的遗体安放在灵堂中的鲜花丛中。巴老穿了一身崭新的西服,系着红色的领带,脸上还戴着那副大眼镜。他的身旁,鲜花簇拥,最多的是玫瑰。“这就是他,就好像是刚刚睡着了。”
这不是追悼会,灵堂里没有我们在传统追悼会上所见的“沉痛悼念”的字样,取而代之的是“送行”。这不是追悼会,灵堂里听不见我们在传统追悼会上所听的哀乐,取而代之的是让人悲愤而又给人力量的《悲怆交响曲》。送别会上,人们列队而入灵堂,一一含泪拜别巴老。《悲怆交响曲》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他的亲人表示,我们希望用这种简洁的形式纪念巴老,也符合老人生前的心愿。巴老生前,是最喜欢《悲怆交响曲》的。
在巴老灵堂的遗像前,放着两个小小的花环。这是他最亲近的人——儿子李晓棠、女儿李小林送给爸爸的。一个花环上的挽联写道:“爸爸你安心地上路吧”;另一花环的挽联写道:“爸爸你安息吧”。女儿小林,儿子晓棠和其他亲友们站在灵堂一侧,同前来送行的人一一握手。红色的玫瑰组成的心型花环,放在巴老遗体前。这是家人特别为巴老准备的,一共有101枝玫瑰,象征着巴老的101岁。
下午4点,送行的人离开灵堂,是该起灵的时候了。工作人员轻轻地把巴老的遗体从灵堂中抬出。巴老最爱的孙女端端,手捧外公的遗像,走出灵堂。这是一张巴老的黑白照片,照片的四周,亲人们精心地为巴老扎满了火红的玫瑰花。工作人员把巴老的遗体抬上灵车,灵车慢慢地驶出殡仪馆,向火化场驶去。
来自巴老母校上海南洋中学的学生们走在灵车之后,紧跟着的是家乡四川成都的人们。望着灵车远去,大家默默伫立。
你不在 心亮着!
各界名人昨日齐送巴金
中国的文化名人、学界文人不约而同前来送别巴金,他们中有文豪后辈,有学界泰斗,有名艺术家,身份各异,却是怀着同样悲切而崇敬的心情向这面中国文坛的旗帜致敬,并以各自的方式纪念着他。“有你在,灯亮着;你不在,心亮着!”
邓友梅 作家邓友梅平常都穿唐装,昨天却以一身笔挺的西服出现巴老在送别会上。他告诉记者,这是特意而为之:上世纪80年代巴老带领一群作家去日本访问,结果巴老的行李丢了,行李里除了一些贴身的个人物品,还有他送给送给日本作家井上靖的礼物。当时邓友梅是访问团的秘书,对行李丢失负有责任,非常焦急。巴老安慰他说,行李丢了没关系,礼物也可以临时凑一凑,你赶快借我一身西服,会见外国朋友时用。不过没等借到西服,行李失而复得。邓友梅表示:“穿着西服送行也是对巴老的一种特殊纪念。”
陈建功 中国作协副主席陈建功从22日下午巴金起灵开始一直留在上海。他说,比起老一代人,自己与巴老的交往不多,一直到1995年3月到上海开会时第一次与巴老相遇。“前天遇到遇到巴老的女儿李小林时,她说巴老走时毕竟101岁了,不希望送别的气氛太悲伤。”
中国作协如何纪念巴老?陈建功表示,自己对巴老最大的纪念就是保护好现代文学馆里的手稿,因为巴老不但倡议建立了现代文学馆,而且在2000年开馆时率先捐献了几十万元和自己的手稿,如今这些遗迹就是现代文学馆最弥足珍贵的财富!
徐中玉 上海学界泰斗们来了。虽然他们个个都是白发须眉、著作等身,但昨天他们都不约而同地自称是“巴老晚辈”。原上海作协主席、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徐中玉昨天吃完午饭就赶来了。他告诉记者,每次去看望巴老,巴老都会鼓舞大家多做些工作,要对我们国家抱有无限信心,要为了祖国的建设活到最后一息。“巴老这么说也是这么做的,他的话将激励后人不懈努力。”一同而来的华东师大汉语文学界泰斗钱谷融教授向记者表示,虽然见面不多,但巴老的真诚和热情给他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巴老辞世我很悲痛,我来送他最后一程。”
张瑞芳 曾在话剧《家》中饰演“瑞珏”一角的电影表演艺术家张瑞芳也来了。老人家最近一直住在华东医院,身体不佳,但她还是拄着手杖要最后看巴金一眼。张瑞芳1943年在重庆排话剧《家》时就认识巴金,后来因为拍电影《家》又与巴金有过一段交往。在张瑞芳的记忆中,巴金的神态至今总是在重庆那个样子,他后来一直也不显老,而与巴老交往的日子,是“对自己教益最深的一段时光”。张瑞芳告诉记者,巴老现在停止呼吸了,但不能说他对人们的影响就此结束,“他的离去使我们对巴老的一生看得更加清楚,他是我们的楷模,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