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没有你——“新闻现场”系列之三

        2月14日在南屏步行街采访，主题关于情人节。一对年迈的老夫妻幸福美满携手40年，从来没有情人节，没有信誓旦旦。这让我想到了《不能没有你》。

        这是一个普通的爱情故事，放在各种影视剧大行其道的今天，你或许会觉得故事情节很老套。当时去采访，很大的原因是因为受熟稔的老阿姨所托，勉为其难去的。可是真的去了，才发现这个故事的不寻常。

        上天并不眷顾刘平和马琼英这对恩爱的夫妻，虽然他们结婚十几年来相敬如宾。1985年，刘平患脑积水全身瘫痪，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此时他们的大儿子又因车祸身亡……《不能没有你》说的就是刘平和马琼英彼此扶持，相濡以沫的故事。

        马琼英每天要做的事情除去一般家庭主妇都要做的之外，瘦小虚弱的她还要每隔半个小时为丈夫翻一次身。翻身需要很大的力气，先用薄的毯子换下厚的被子，双手再抱住丈夫的腰，一点一点，一点点地把身子转过来，每为丈夫成功翻身一次，马琼英都是满头大汗，擦身体更不用说了，刘平告诉我，虽然他瘫痪了17年，大小便失禁，可是身上从来没有长过痱子，从下病危通知书到今天，他不但活了下来，而且活得很好。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奇迹，而妻子马琼英就是奇迹的创造者。

        正是因为马琼英坚定守候、保卫爱情的关系，这份关于他俩的经历就有了今天在我看来的弥足珍贵。来做这条新闻说实话起初是为了应付，可越到后，越感到自己内心最柔软的东西被触动了。马琼英67岁，看起来要比实际的年龄苍老很多，头发白过近半，眼神被岁月和艰苦磨得很混沌，个子不高，很瘦的样子，因为在采访中她说那年自己上街买菜，因为接受不了现实几次晕倒，所以她的形象总能和“弱不禁风”联系起来。

        “当时最难的时候到什么程度？”我尽量提醒自己语气客观地问。“当时真是不想活了，儿子没了，丈夫也病危了……不过，假如我想不开死了，丈夫肯定也活不成了，还有小儿子呢？”马琼英用平淡的语气说着，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好像自己并不是故事的亲历者。“就是这样吗，照顾丈夫的担子和生活的压力呢？”“我就觉得自己不能离开他，每天买报纸，夹在小纸箱上给他看，看完一页又翻一页。”接下来，都是没有实质性的答案，我终于抛出酝酿已久的问题：“买菜干什么都是一个人，你不孤独吗？”她先是一愣，还没开始说话，泪已经流到了手上，“我孤独呀……”她的声音嗫嚅了，“特别是上公园看见其他夫妻互相搀扶，去医院看病也是一个人……娃娃也想陪我，可是他要上班没时间……”泪水划过她的脸颊，好像决堤的坝。此刻，我真后悔问了这个问题，因为我触痛了她早被岁月磨平的伤疤，她边说边流泪，完全沉浸在伤痛中，而不知不觉中，我也落下泪来……这是我第一次在采访中掉泪，因为尽管作为一个记者来说，我的问题是到位的，但是我却伤害了一个可怜的老人。

        那天，搭档老莫话出奇的少，只顾专注的拍摄，与平时聒噪的性格叛若两人。

        写稿的时候我把标题定作《不能没有你》，幸亏没被总编修改。我特意找来《无间道》的音乐，只为渲染一种氛围：情比金坚。他们彼此坚守着一个无形的承诺，你侬我侬，不但战胜死神，还收获了生如夏花般绚烂的爱情。我特别记得节目是3月8号播出的，专门打了电话通知老俩口，就是不知道他们看后能不能赞同我对他们爱情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