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权力带来腐化。绝对的权力带来绝对的腐化。”这是英国历史学家阿克顿爵士在十九世纪后半期发出的警告。动物和人类一样,在人类世界出现希特勒、甘地或肯尼迪的政治手腕之前,动物已经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群居策略,并有意施加给其它动物。如果说,政治是一门无所不能的艺术,那么,在动物王国中占据最高的位置,需要怎样运用这门艺术?
奴役统治
在世界某些地区,人类在一百多年前正式解放了奴隶,但动物世界中的奴隶还没有被解放。
对悍蚁而言,奴隶制度是一种求生方式。它们既不觅食、不照顾后代或蚁后,也不清洁蚁巢。它们的求生之道简单得吓人:奴役其它种类的蚂蚁为它们工作。
20年来,亚利桑那州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托波夫一直在观察蚂蚁的奴役行为。当悍蚁突袭红褐林蚁时,防守的一方惊慌失措。一些红褐林蚁徒劳地抢救蚁后,还有一些试图保护它们的茧。可惜,都太迟了。悍蚁将红褐林蚁的茧拖回巢中,让它们的下一代一出生就成为奴隶。
托波夫说:“悍蚁蚁后进入红褐林蚁蚁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蚁后,将它杀死。不过有趣的是,我们在实验室里观察这个屠杀过程时,发现悍蚁蚁后不只是杀死红褐林蚁蚁后,还会舔它,舔遍它的全身,头、胸、腹部,大概舔了20分钟。舔完以后,红褐林蚁的工蚁才会接受悍蚁蚁后为它们的首领。所以,我们认为可能的情况是,悍蚁蚁后要采集红褐林蚁蚁后身上的一种化学物质——信息素。”
实验结果证实了托波夫的直觉。他和他的研究组提取了悍蚁和红褐林蚁这两种蚁后的化学物质。突袭前,它们的外观截然不同,各自有独特的化学特征。但杀死对方的女王之后,悍蚁蚁后开始变化了。它的化学特征变得和红褐林蚁蚁后一样,靠完美的伪装,在敌人的巢中欺骗红褐林蚁的工蚁。
红褐林蚁被外来的蚁后骗来当奴隶,又对此一无所知。奴隶的第一项工作就是照顾新蚁后的卵。这些卵将孵化成未来的奴隶主。它们长成后,又会去袭击更多的红褐林蚁巢穴,以保持奴隶数量的稳定。

联邦社会
在瑞士的侏罗纪森林里,有地球上最有组织、也最平等的一个社会。这是红褐林蚁的世界,在这里,它们不再是悍蚁的奴隶。
红褐林蚁喜欢分散在很浅的地下巢穴里。在瑞士这片偏远的森林里,一百公里的通道连接着各个群落。洛桑大学的生物学家阿诺德·梅德多年来用全球卫星定位系统记录各蚁穴之间的关系,绘制出全世界最有组织、也最和平的超级群落社会。
这个超级群落和瑞士一样,也是一个联邦国家。联邦的超级组织中分布着1200个蚁穴。这些蚁穴,每一个在大小和功能上都有所差异。母穴是当然要有的,还有囤积粮食的季节性临时穴,以及分区转继站的附属蚁穴。总共有几个部分?60个。每个区域有几个巢穴?25个。
红褐林蚁凡事都很谨慎。它们传播、通信和往来交易的范围很大。与好战的悍蚁相比,这里就是理想之国,而且已经相当成熟了。蚂蚁遍布在地球表面已一亿多年,其总重量高达地球生物量的15%。
梅德说:“这个群落有一亿五千万只蚂蚁,数量相当可观。但更惊人的是,这里有成百上千只蚁后和平共处、相安无事。这个体制内没有战争,就像没有领袖的联邦一样,完全是自行组织的。它们以互助式政体为基础,从来不会陷入无政府状态。”
仔细观察之后,你会看到一个超级的蚂蚁联邦社会,就像机器一样自律。它们沿着主干道和小路不断地沟通,互相碰触和交换气味,交流各区域的需求,或警告有外敌入侵。信息管道使超级蚂蚁群落团结起来。
自愿结盟
在某些社会中,没有独霸天下的独裁者,而是采取了志同道合者结盟的方式。
在阿拉伯半岛的埃及狒狒的社会中,权力只能掌握在少数成员手中,而且只有雄性才有资格掌权。和许多人类社会一样,这些沙漠狒狒认为,雌性应该待在家里。在这里,一只公狒狒首领统率着一群母狒狒,只有它才能对妻妾行使权力。母狒狒随时受到监视。它们的活动受到严格的限制。如果母狒狒跑得太远,公狒狒首领就会立刻干预。
一只母狒狒发情时,受到的管束就更严了。它受到了严格的制约。它只能选择讨好公狒狒,并遵守后宫的清规戒律。社会等级制度规定,最靠近主人的母狒狒地位最高。如果它对自己的命运感到不满,就有被其它公狒狒抢走的危险。母狒狒逃跑时,那些受挫的追求者便会把它当作目标。接纳逃跑的母狒狒,组成自己的妻妾群,这样可以提高公狒狒的社会地位。
乍看起来,狒狒似乎头脑简单,是靠蛮力、而不是靠头脑来组织和保护妻妾的。但科学研究显示,埃及狒狒的社会并不单纯。年轻的单身狒狒可以和平地融入妻妾群中,耐心守候,然后成立自己的妻妾群,占据首领的地位。懂得伪装的年轻狒狒会取得公狒狒首领和妻妾群的信任,再进一步实现最终的目的。
而非洲丛林里的倭黑猩猩社会不需要遮遮掩掩。与有着强烈占有欲的埃及狒狒不同,公倭黑猩猩不会视异性为战利品,随时守着不放。各年龄段的倭黑猩猩只要有兴趣,都可以纵情享受情爱,很像60年代的“嬉皮士”。情爱不只是为了繁衍后代,还能安抚民心、维持和谐,也是自由交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