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米洛舍维奇死了。
联合国前南斯拉夫问题国际刑事法庭11日宣布,正在那里受审的原南联盟总统米洛舍维奇当天被发现死在荷兰海牙附近的联合国监狱中,死因尚不清楚。该法庭已开始对此进行调查。
米洛舍维奇,这个富有传奇色彩和备受争议的名字,再次受到全世界的关注。


自然死亡?
前南刑庭11日在一份声明中说,联合国监狱看守人员当天早晨在米洛舍维奇被关押的联合国监狱狱室的床上发现他已无生命迹象,并立即通报了主管官员和医护人员,医护人员在检查后确认米洛舍维奇已经死亡。声明说,荷兰警方和验尸官立即赶到现场调查。验尸官将对米洛舍维奇的遗体进行尸检和毒物学化验,米洛舍维奇的家人也接到了亲人死亡的通知。法庭庭长福斯托·波卡尔已下令对此事进行全面调查。
法庭的一名发言人说,他们没有发现有自杀迹象。据海牙法庭指定帮助米洛舍维奇准备辩护资料的律师斯蒂文·凯也称,米洛舍维奇不可能自杀,因为他生前想要为自己辩护到底。法国外长杜斯特-布拉齐也说,米洛舍维奇死于自然原因。
政治谋杀?
64岁的米洛舍维奇生前曾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今年1月初,他的律师向海牙法庭提出保外就医的申请,希望海牙国际法庭允许他到俄罗斯接受治疗。但法庭不能肯定米洛舍维奇在治疗结束后是否能返回海牙继续接受审判,于是在上月24日拒绝了保外就医的请求。 此前,为米洛舍维奇进行治疗的心脏病专家曾经警告称,米洛舍维奇具有潜在的生命危险,因为骤升的高血压会伤害他的心脏、肾脏和中枢神经系统。据悉,从上个月开始,米洛舍维奇的健康状况就开始恶化,并且感到头部听到噪音。
据曾在米洛舍维奇案件中出庭做证的俄罗斯将军列奥尼德·伊万绍夫说:“这是一起政治谋杀,他们不让米洛舍维奇本人信赖的医生对他进行治疗,也不让他到俄罗斯来接受治疗。”伊万绍夫还称:“法庭不能够证明米洛舍维奇有罪,但是又不能宣告他无罪,因为这样就等于承认了北约当年是入侵南斯拉夫。”

英雄还是战犯?
米洛舍维奇是个富有争议的人物,在南斯拉夫人民心中,他曾领导斯拉夫人英勇反击当今世界上最强大的军事集团——北约的轰炸,是个“民族英雄”;但在西方国家眼中,他是巴尔干一系列麻烦的制造者,是一个“战争犯”。
父母双双自杀
米洛舍维奇是南斯拉夫塞尔维亚族人,1941年8月20日生于贝尔格莱德东南郊的波扎雷瓦镇,父亲是一名东正教牧师,母亲是当地一名小学教师和坚定的共产主义者。米洛舍维奇从小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深得家人和学校老师的喜爱。但他的童年并不幸福,1945年二战结束时,本应是家人团聚的好时光,但他的父亲却离家出走到黑山当了教师,并在1962年自杀身亡。米洛舍维奇最深爱的母亲也在1974年自杀。家庭破碎、双亲自尽的现实给米洛舍维奇的心灵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同时也造就了他不怕孤立、直面逆境、善于从绝处求生的刚强性格。
米洛舍维奇的妻子米里亚娜·马尔科维奇是他的中学同学,两人在大学时期相恋。米里亚娜的父亲和叔叔是铁托的战友,母亲曾是贝尔格莱德地下党的书记。米里亚娜把米洛舍维奇介绍给了铁托身边的人,包括前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伊万·斯坦博利奇。此后,米洛舍维奇在政治上一直追随着斯坦博利奇。
人称“铁托第二”
在斯坦博利奇的提携下,米洛舍维奇1984年当上了贝尔格莱德南共联盟的一个负责人,斯坦博利奇当上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后,把塞尔维亚南共联盟主席的这把交椅交给了米洛舍维奇。1989年,前南联盟解体。1990年12月,南斯拉夫联邦塞尔维亚共和国举行首次多党选举,米洛舍维奇当选为塞尔维亚共和国总统。他当上总统后,宣布收回科索沃省的自治权,这被西方舆论认为是导致科索沃危机的根源。西方国家还指责他煽动民族主义情绪,引发斯洛文尼亚、克罗地亚与波斯尼亚的战火,导致它们纷纷脱离联邦独立。
南联邦瓦解已经是必然的趋势,在米洛舍维奇积极倡导和策划下,1992年4月27日,南斯拉夫的塞尔维亚和黑山两个共和国成立一个新的南斯拉夫国家——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在连任两届塞尔维亚总统后,米洛舍维奇参加了1997年的新南联盟总统选举并大获全胜,当选为南斯拉夫联盟共和国总统。米洛舍维奇被人称为“铁腕政治人物”、“铁托第二”。
米氏的“滑铁卢”
科索沃自治省一直是影响塞尔维亚局势的敏感问题,其中90%以上是阿尔巴尼亚族,其余的是塞尔维亚族、黑山族和马其顿族等。科索沃人不愿受塞尔维亚人的统治,要求从塞尔维亚共和国独立出去。米洛舍维奇坚持科索沃绝对不能分离出去。1989年,米洛舍维奇取消了科索沃省的自治权。1990年,米洛舍维奇决定出动坦克驱散阿尔巴尼亚游行队伍,对阿尔巴尼亚分裂分子采取强硬政策。1991年,阿尔巴尼亚族人自行组织公民投票表决,宣布科索沃为独立的共和国。米洛舍维奇下令,南联盟军警在科索沃全境发动了清剿阿族非法武装的攻势。在北约军队长达几个月的轰炸下,米洛舍维奇被迫下令将南联盟军队撤出科索沃。
66项“战争罪行”
1999年5月,联合国前南问题国际法庭认为米洛舍维奇是科索沃战争的发动者,并且在克罗地亚等地的战争中犯有“战争罪”,米洛舍维奇及其4名亲密的战友被起诉。2000年10月6日,米洛舍维奇在总统大选中败给了科什图尼察,2001年4月1日,米洛舍维奇被捕,2001年6月28日,米洛舍维奇被引渡到海牙前南问题国际法庭。
自2002年起,他一直在海牙受审,受到66项指控,包括种族灭绝、反人类罪以及在南斯拉夫解体期间的战争罪行。出于健康原因,针对米洛舍维奇的审判多次被中断。
欧盟现任轮值主席国奥地利外长普拉斯尼克:无论如何,这不能改变对历史作出定论的要求,米洛舍维奇已经成为历史的一部分。
法国外交部长杜斯特-布拉齐:随着米洛舍维奇的去世,20世纪末期巴尔干半岛战争中最主要的角色——如果不是,也是最主要的角色之一——离开了。我还想到所有在种族清洗中受难的人们,那数万名男人、女人和孩子。
塞尔维亚和黑山外交部长武克·德拉什科维奇:我只能说,很遗憾他没能面对贝尔格莱德的正义。
塞尔维亚社会党主席伊维察·达契奇:米洛舍维奇是在海牙被人杀死的,但在这之前,他成功地捍卫了塞尔维亚国家和民族的利益,因此,我们所有人都应向他表示感谢,因为这关系到我们的未来。
米氏给老萨六大启示
2004年8月31日,海牙法庭曾开庭审判米洛舍维奇。在两个同样以战争罪遭起诉的民选总统中,律师出身的米洛舍维奇也许能给法律系毕业的老萨一些启示。
启示一:拖延时间气死法官 由于米洛舍维奇患有严重的高血压和心脏病,法庭不得不多次推迟开庭辩护的时间。2004年2月23日,米氏案的第一位主审法官、英国人理查德·梅由于健康原因提出辞职。7月1日,他因病在英国牛津的家中去世。由于理查德此前多次和米洛舍维奇当庭争执,有记者开玩笑说,理查德是被米洛舍维奇给气死的。
启示二:坚持自我辩护 米洛舍维奇不但拒绝法庭给他指派辩护律师,还亲自为自己辩护。就连在现场进行报道的西方记者也不得不承认,他思维敏捷,能言善辩,在台上“洗耳恭听”的法官也决非他的对手。
启示三:行头打扮整齐 米洛舍维奇一头白发梳得十分整齐,身着深蓝色西服套装,系着一条象征塞尔维亚国旗的红白蓝三色领带。米氏红光满面、步伐有力,仍然不失一位国家领导人的威严。
启示四:旁征博引历史 米洛舍维奇在辩护词中旁征博引,从两次世界大战讲到上个世纪末的科索沃战争,从英国前首相邱吉尔说到美国前总统克林顿。一直端坐的主审法官也不得不多次打断米氏的辩护,提醒他多说与本案有关的内容。但米洛舍维奇却认为,历史才是最好的事实和证据。
启示五:质疑法庭合法性 米氏多次强调这个法庭的不合法性,“这个法庭不过是北约战争战略的一部分……这个法庭是服从于北约的机构,没有独立性而言。”他认为这个法庭的成立是对国际司法公正最大的嘲弄。他否认检察官的各项指控,认为自己无罪。
启示六:反控西方国家 米洛舍维奇说,受到惩罚的不应该是他,而应该是那些分裂和瓦解南斯拉夫的西方国家。米氏曾经开出一张1600人的超长证人名单,其中包括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和英国现任首相布莱尔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