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神冥想廊香教堂

http://www.shxb.net [2006-5-11 11:02:44] 本报综合

欧洲建筑旅行(十七)



        早上搭火车到贝尔福特(Belfort),再转乘两截式火车到了廊香。还来不及酝酿面对廊香教堂的心情,它就这样出现在我们眼前。远处翠绿的山岭上有个白色的物体,像是波浪上的轮船正破浪而来。雪白的高墙拔地而起,巨大的黑色屋顶舒展在明净蓝天下。 穿过狭长的洞窟般的大门,室内充满了神秘气息。厚重的墙壁自由地弯曲着,如双臂般温柔地将人环抱,束束幽光穿过墙上斧凿一样的窗户,彩色玻璃变幻着迷离的光影,光线在无法想象的地方射进来,悬浮、游动,撩动人心,此时我们想起了日本建筑师安藤忠雄(tadao Ando)第一次站在廊香教堂里的强烈感受:“在这里向我袭击的,是来自西面八方、掴打着我躯体的,充满了剧烈暴力的光线”。而那粗朴的素混凝土墙面却传达着亲切的土地气息,让人安定。远远眺望碧草如茵的山顶,它的姿态如此感人,仿佛一只大地的耳朵,静静聆听着寂静之声。我真切地体味着生命的欢欣与宁静如何一点一点地注入心头,一切繁杂都淡去,似乎与柯布西耶相遇在1950年。

        那一年柯布西耶站在法国东部的一座小山上,看见盘旋在廊香村之上的白色幻象。我猜他一定想起上帝在创世纪的第一天说:“Let there be light!”于是豁然开朗。廊香教堂流露出柯布西耶的全部秘密,那颗年近七旬却依然不见苍老的心,希望创造一个诗意的、雕塑般的空间,作为“一个强烈的集中精神和供冥想的容器”。

        我们在户外环绕着教堂走了数周,长久地凝视着这栋三百六十度看都极尽完美的伟大建筑,生怕错过任何一处微妙的细节。在这里,如果说教堂西侧造型奇特的落水头,北侧斜接着一绿一红两扇门的极度简约的楼梯,像是要带人走进蒙得里安(Piet Mondrian)画笔下的色块中,那东侧的户外圣坛、讲台以及镶嵌在墙上的弧形阳台,还有南侧的入口大门,则完全让人步入了柯布简洁又不失丰富的臆想里:云朵、星星、手掌、窗户、金字塔、蜿蜒道路以及一切大自然与人类文明的故事……

        在山脚回首再看它一眼,我突然发现廊香教堂和所有被定义的“XX主义”无关,它更像是大师对童年的一次追忆。孩子用手里的泥巴顽皮地堆砌出这个巨大的玩具,厚重而灵动。高高翘起的船型屋顶,或许就来自对帆船游戏的重温。  
 
        这就是廊香教堂,这就是大师在暮年不经意间写下的凝固的赞美诗,仅此一首,却足以打动我们,打动全世界。

欧洲建筑旅行(十八)

皮亚诺和贝耶勒基金会



        与其说是对贝耶勒基金会感兴趣,不如说是出于对建筑师的好奇。过去的2004年,是属于皮亚诺的一年。他和他领导的设计事务所,打败了雷姆·库尔哈斯,赢得纽约惠特尼美术馆、洛杉矶乡村艺术博物馆、波士顿Gardner博物馆的设计方案。    贝耶勒基金会诞生的1997年,皮亚诺这位热那亚建筑师已经59岁了,是一个建筑师开始接近事业巅峰的年龄。这座位于瑞士小城巴塞尔的博物馆建筑,或许承载了大师在临界点关于超越自我的思考,次年,他就获得了建筑业的“诺贝尔奖”——普里茨克奖,并发表了著名的关于“超越”的获奖感言。

        我们从欧洲一路走来,将皮亚诺的作品一一读过,似乎也在重温他超越自我的脚步。蓬皮杜中心活泼靓丽的高科技外型,曾令我们畅想了一回科技与未来,而相比1977年皮亚诺的喧嚣,临近事业巅峰的皮亚诺显然已经沉静下来。贝耶勒基金会博物馆开始散发出一种简洁的诗意,那轻薄明亮的屋顶和坚实的石墙,简单纯粹,不炫耀也不引人注目,却依然直指人心。

        正如Gardner博物馆馆长Hawley在选择皮亚诺的时候所说,“我们并不需要一座炫耀的建筑,伦佐的建筑最高明的地方就是像诗一般动人。他没有标志性的风格,而是根据场地和项目要求来做设计。”其实早在贝耶勒基金会时期,这样的特征就已经存在。

        这座博物馆内部的展示空间,是我见过的简洁朴素的极致了。除了淡色木地板、雪白的墙壁及天花板之外,这里的照明灯具、空调及消防等机电设施,几乎都被隐藏了起来(皮亚诺早期设计的蓬皮杜中心,则将一切机电设施都裸露出来),皮亚诺以单纯的形式、唯美的比例,将博物馆的空间做了最恰如其分的表达。

        每一个有幸在贝耶勒与莫奈、毕加索、马谛斯等大师的作品面对面的人,也许都会感谢皮亚诺。他那素朴的空间,让建筑成为一个安静的容器,大师们的色彩和笔调在这里自然凸显出来。莫奈那幅占据着整面墙壁的睡莲图,波光倒影,睡莲片片,而落地玻璃窗外也是一片绿阴深深的睡莲,与画中的睡莲相互映照。这个和谐的场景,让一路长途旅行的劳顿与浮躁缓缓平静下来。

        在皮亚诺热爱的家乡热那亚,他的工作室是一座有着蝴蝶翅膀般屋顶的建筑,越过了巅峰之后,皮亚诺依旧在设计的一线工作。这位伟大的建筑师,他对建筑终其一生的不断尝试,让他永远站在比自己更高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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