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心父母亲恨子不成器
他说他被父亲赶出家门,从沾益徒步来昆求助,身上那三处伤疤也是“父亲的虐待”所致……初见记者,李伟(化名)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的言语中夹杂着些许怨恨。
4小时后,当我们赶到沾益,见到李伟的父亲时,他刚刚回到家中,浑身上下还沾满了煤灰,眼前这位慈父的言语中吞吐的话全是对儿子李伟的关爱。“气急之下踹了他屁股两脚,那也是因为他已经把家里值钱的东西贱卖得只剩下电视机与冰箱了”……在一连串的事实面前,我们傻眼了。
谎言刚刚被戳穿,李伟偷偷溜走了。而我们在这个谎言的背后也揭穿了一个原本美满家庭的无奈,一对父子感情的尴尬,还有一个受过伤留下后遗症的年轻人的悲哀。
儿子自述 多年遭受父亲打骂无法忍受离家出走
前天上午,李伟向我们讲起他从小到大遭受家人偏见、被父亲打骂时,显得特别无助。李伟现年19岁,据他回忆,小时候父母告诉他,在他两岁时,父亲骑自行车带他到沾益县城玩耍途中不慎被一辆马车撞倒在地。当时经医院诊断,李伟头部受伤,致使其脑震荡。由于当时家庭拮据,没有太多的钱让李伟得到彻底地治疗,因此留下了后遗症。之后,父母就不再把李伟当作正常人了,都认为他脑子有问题。直到现在,父母仍说李伟是个脑子不正常的孩子。据李伟讲,从小父母对他都不好,经常打骂他,撵他不准进家门不说,父亲还用铁链捆绑他,用鞭子抽打他,甚至用绳索将他捆绑后,吊起来在家中鞭打。而李伟的身上也经常是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累累。之后,李伟掀起自己的上衣,指着右边肋骨旁一条约3厘米长的疤痕说:这是不久前父亲用鞭子抽打而留下的。
说到本月14日离家出走的原因,李伟低头诉说是由于他向父亲讨要300元钱时,父亲不但粗暴地拒绝了他的要求,而且还狠狠地打了两耳光后,大声叫嚷让他滚出家门,并警告他以后再不许踏进家门一步了,李伟被追打之后,只好离家出走。之后,李伟还说起了平日父母就从来不把他当作正常人来看待,时常都叫唤他是憨包之类的许多琐事。
正是在他这种无辜求助下,我们才越发重视他的故事。前天下午14时,我们驱车赶往沾益。
母亲痛心 孩子突然成了小偷专偷家里东西去卖
送李伟到家门口时,李伟却乘机溜走了,之后就一直不见他回家。李伟的母亲杨女士提起自己的孩子时,忍不住痛心诉说,李伟是她这一辈子唯一的伤。回忆李伟小时候,杨女士说,虽然小李伟出车祸留下脑震荡后遗症,但李伟在上初中以前都还算是一个比较听话、乖巧的孩子。自从上初中以后,李伟巨大的变化让整个家庭都陷入了噩梦。初一的时候,家中存放的一笔钱突然少了800元,在父亲的一再追问下,李伟才如实说了钱被他拿去交了400元的“保护费”了,但剩余的钱,父亲却只从他身上搜出了150元钱,其余的钱去了哪里,李伟也说不清楚。此后,李伟开始偷卖家中的物品,将家中凡是能拿出去变卖的一切东西都偷走,甚至是父亲新买回来的铜线、录音机、磅秤上的秤铊都偷出去卖掉。在这个家里,我们所见到的值钱的电器也只剩下一台17英寸的东芝彩电与一台新买的冰箱。这两样电器至今未被李伟打上主意,是有原因的:李伟向来喜欢看电视,如果卖了就没得看了;再说冰箱,实在太笨重,就凭李伟自个儿的力气根本就无法搬下楼去。
杨女士推测说,李伟这次离家出走时,身上根本就没有带多少钱。“他带的那些钱能到昆明已经不错了。这次之所以找到你们颠倒是非,肯定是想借你们的车回家。”
父亲失望 儿子要求打理商店 商品低于进价出售
以前,李父在自家一楼开了个小商店,那个商店原本是由妻子来打理的,生意还马马虎虎过得去。后来,儿子李伟主动要求自己来经营这个商店,李父见儿子这么有信心,就拿出3000元钱让儿子重新补充些小百货,以便日后的生意。
拿到3000元钱后,李伟的确也进了些东西到店里,这暂时让原本对他没有太多信心的父母安心了些。
可后来的事情就让李父百思不得其解了。经观察,前来光顾商店的人很多,看样子生意比以前要好。可有一天,李伟忽然找到母亲,伸手便向母亲要钱,理由是商店里缺货需要钱。经过明察暗访后,李父这才发现,儿子经营的那个商店并非为赚钱所用,儿子所做的一切只为自己享用。
原来,李伟每次进来的商品,并不是按靠上浮的利润赚钱,而是将进来的商品以低出进价许多的方法卖出,这种只亏不赢的生意哪有不火之理?!李父总算明白了儿子的“生财之道”了。
滑稽一幕 子帮父看守煤车 竟然开价每晚5元
一般在家里,每一个家庭成员都有义务打理家务。可李伟的家里,他却把家务事当成了自己的生财之道。儿子的这一行为也引来了李父的反感。李父现在在外面靠拉煤、石赚钱养家,拉煤的卡车每天晚上就停在楼下,为防止卡车遭受意外,就让李伟晚上睡在车上,顺便看守车子。
刚开始,李父还想着跟儿子轮换着看守卡车,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李伟时,李伟非但没有拒绝,还一口答应自己愿意一个人守车,但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父亲必须付给他每晚五元钱的看车费。李父虽然很气愤,但想到儿子平常也没有工作,也就答应了这个过分的要求。
在这个家里,李伟长期以来所表现出来的怪异行为定格了他在这个家里的“特殊地位”。自己的衣服从来不洗,就连其母亲都说他“连他(李伟)自己的脸也很少洗。”。饭后,若是父母有事便让他洗洗碗筷,就连父母这个小小的要求,他都要讨价还价“给我多少钱,少了不干。”正是因为儿子李伟才有了今天家庭的尴尬局面,以至于一发不可收拾。李忠林夫妇把此事为难地称之为“家丑”。
父母无奈 想尽办法屡教不改 只能权当没这儿子
不论儿子怎样,但他毕竟是父母亲生的。据他父亲李先生介绍,李伟离家出走已不是第一次了,初一的时候李伟就被他人以打工为由骗到昆明两个多星期,遭人殴打后被家人找回。离开学校后,李伟又多次带钱离家出走,但只要钱用光了,他也就回家了。为此,伤心的父母想要帮助他,希望可以帮他谋个正当的营生。在父母的帮助下,李伟卖过冷饮,帮过工,甚至还到县城环卫处做了环卫工人,但都由于他的懒惰和只知道自己要钱的种种行为而不得不中断了工作。儿子如此不争气,虽然父母一再想办法帮助他,可李伟依然恶行不改,这次又由于偷卖家中的东西被父亲发现而狠心赶出了家门。
然而,周围邻居在提及李伟时,除了认为他不怎么与人交谈外,都说这孩子没什么大的坏毛病。对此,李伟的母亲杨女士说,李伟本身胆子非常小,外面人的东西他一般不敢偷拿,就只是敢偷家里人的东西,连自己先前的两个手机,都被李伟偷去卖给了别人,但李伟却从来都不会告诉父母卖了多少钱,一追问他就说头痛,表示什么都不记得了。
如此儿子,甚至报过辖区110说父母虐待他、打骂他。现在的李先生,说到自己的儿子时,可谓是心灰意冷,恨铁不成钢,表示不愿再管,完全就当没有养育这个儿子。
■ 律师说法
父母打他不合法他偷东西应报案
据云南国平律师事务所张律师介绍,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此事应该分开来讨论。对于李伟父母殴打自己的儿子,从教育的角度来说,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其行为是不合法的。李伟作为一个已经成年的公民,他有自己的合法权益,并对自己的行为负有相应的法律责任。任何人殴打他人,如果造成的后果严重,达到担负相关法律责任的程度,那么,即使是父母殴打自己的子女,父母的行为也依然是不合法的。但李伟偷窃家中物品变卖,父母对他的行为应该采取报案或是其它措施,对他打骂则是违法行为。
另外,李伟患有脑震荡后遗症,如果说在智力发育程度上不健全的话,即使他已经成年了,但父母依然对他负有抚养的相关义务。
■ 专家分析
孩子价值观错误父母负一定责任
对于李伟这些年来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云南师范大学心理学教授周宁认为:李伟的这种行为只能暂时称为长期条件反射下形成的一种依赖行为。李伟的种种行为表明,他和父母之间似乎只存在金钱关系,而已经没有了其他任何亲情关系。李伟只知道用钱来衡量他和其他人的价值关系,甚至是帮父母做事情都要讨价还价,以钱来作为交易。
李伟由于车祸所致的脑震荡后遗症,致使他的脑子不正常,这可以说大部分属于父母的主观臆断,而李伟现在的偷窃行为和只认识钱的种种行为,和他的脑子有问题并无直接联系和重要联系。
李伟凡事都要以金钱来作为交易和借口,因此表明孩子现在的行为和父母从小的教育方法和他的生活环境有着密切的、直接的联系。
(除律师和心理专家外,以上人物均为化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