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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主义的散碎时光

http://www.shxb.net [2006-8-1 10:06:49] 综合


        昆明,一个富于诗意的地名,它带给我们一份慵懒的生活、一段浪漫的时光、一种温暖的心情。
   
        在昆明的日子,如此令人难舍,像牵过的手,像吻过的唇,像爱过的人,像那些过去的浪漫时光和后现代主义生活。
   
        4个不同的故事,带着我们回到魂牵梦萦的过去,让我们再次体验昆明的每一种感觉。

昆都那一夜

        李飞 

        “广州著名DJ阿磊跳楼自杀”,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已经十年了,我终于在报纸上看到了他。那还是他么?那个曾经有着像冰雕一般冷酷外形的男人,他的遗容如此憔悴,那种迷惘的神情似乎诉说着无尽的苍凉。但是我仍然认出了他,因为他脸颊上那一道醒目的伤疤,是我留给他的。
   
        仍然记得遇见他的第一个夜晚。是在昆都,那么疯狂的音乐,当我在肆无忌惮的舞蹈中偶然抬头,就看见了他。在昏暗的灯光之中,有无数迷离的色彩笼罩着他,从下面看去,他就像一头迅猛的豹子,在黑夜的丛林之中穿行。他的双手不停地在键盘上挥动着,整个身体随着节奏而不停地起伏,一头披肩长发犹如火焰一般舞动着。那么多的人,他似乎谁也没有看到,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必须承认,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就爱上了他,这一年,我十六岁。
   
        那一天,再次走出学校的大门,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是他,他张开了双臂,我像小鸟一样扑进他的怀里。终于到了他家,他紧紧地抱着我,然后不停地说他想我。我吻着他,要他不要离开我。忽然,他松开了双手,非常神秘地笑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闭上眼睛。”我闭上了眼睛,感觉他抱着我走进了卧室,然后我就睁开了眼睛。我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竟然是真的。整个房间都是粉红色的,里面洒满了红色的玫瑰花瓣,墙上用颜料喷成了一个大大的心形,中间写着:“贝贝,我爱你。”在天花板上,挂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风铃,有紫色的、有蓝色的,还有粉红色的。在恍惚之中,我觉得自己像是置身于一个浪漫的梦里,像那个拥有了水晶鞋的灰姑娘。
   
        躺在他的怀里,我一边流泪一边吻他,他告诉我,其实他一直都很想我,只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太忙了。他还说想带我一起去广州,问我愿不愿意。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拼命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声音传了过来,原来是有人在用钥匙开客厅的门。我跟着他走了出来,进门的是一个女人。就在他们开始争吵的时候,我冲出门去,阿磊不停地在后面叫我的名字,我头也不回。
   
        后来听说他去了广州,发展得不错。如今在昆明名头很响的几个DJ都是当年他一手带出来的。前几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和他在一起,我们在金殿骑马,就在我们开怀大笑的时候,他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然后我就哭醒了,外面一片漆黑,我的身边没有他。
   
        从来,我就没有后悔自己爱上了他。只是有时候会无端地猜测,如果不是相遇太早,我们是否会真的天长地久。在我最美丽的时候,我爱上了他,最后我们还是错过了。

别了,昆明的大学生活

        二哥
 
        经过一系列繁琐的手续,盖了无数的公章之后,毕业证书和学位证书终于拿到了手,随之我的大学生活宣告结束。
   
        终于我也要离开昆明了,不必一个人忍受离别的伤痛和孤独的痛苦。华灯初上的时候,全部的东西已经放在了出租车上,上车前,我又回头看了一眼学校,以前总是觉得我们学校破败不堪,没有云大的幽静清雅,也比不上财大的富丽堂皇,现在再看,却觉得是那么美、那么亲切。车子在学校行走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她——晶晶——我的初恋情人。她正和一个男孩子走在一起,脸上挂着幸福的微笑。以前,她离开我的时候,我心痛得要死,也曾发誓恨她一辈子,诅咒她永远得不到幸福。现在却没有了恨意,从此天涯海角,也许今生再也无缘相见了吧,但愿她一辈子好运吧!
   
        从龙泉路到南窑火车站,本来有更近的路,但我特意让出租车司机从小西门南屏街金马碧鸡坊和拓东体育馆那里绕一下,司机有点诧异地看我。他哪里知道,那里有我大学四年的足迹,有我青春的回忆。
   
        车到车站的时候,好友小剑已经在车站等我了。他是听说我要走,特意从宜良赶过来送我的,看着我四年的睡在我下铺的兄弟,我们相对无言,幸亏他准备了几瓶啤酒,于是我们就喝酒,啤酒喝光的时候,也到了检票的时间。到了说再见的时候了,我和小剑紧紧的拥抱,临别,小剑说了句:“二哥,一路走好!”
   
        火车开动的时候,我看见小剑在挥着手后退,肩膀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他在哭,我想忍住不哭,可终于还是没有控制住,眼泪奔涌而出。我再一次回头看了一眼小剑,看了一眼昆明,然后转过头来不再回头。我在心里默念:别了,小剑!别了,我的大学!别了,昆明!别了,我的大学时光!

灵光街的诗意味道

        林清泉

        去年夏末,我第一次去了灵光街,这是一条约形成于明朝初年的老街。恰恰一场太阳雨洗净了街上的喧闹,小街顿时安静。骤雨初歇,躲在一百多年前低矮房檐下的我,注意到雨帘外对面房顶上郁郁葱葱的青草,远处的夕阳让草尖上的露珠变成了会发光的珍珠,草丛间一两只叽叽喳喳叫唤的小鸟飞来撞去,房后一股青烟和着下班车流的节奏,袅袅升起来。我的心在雨停的那一刻变得透明而安静。我快乐地出入于那些破败的院门,辨认着落满尘埃的乌黑门扇,绕进一条条左弯右拐的小巷子,脚下有光洁的石板,头顶是翠色欲滴的野草,街两边从古到今的商品,还有那些为生计奔波叫卖的商贩,买菜的主妇讨价还价……这一切,都是老昆明的味道。
   
        原盘龙区地方志办公室主任周家骅对灵光街有着深厚的感情,因为外婆家就住在灵光街,在他童年的记忆中,这里曾有着许多孩子们喜欢的玩意儿。丁丁糖、兰花豆、卤猪肉、摸鸡蛋等等此起彼伏的吆喝声,似乎还萦绕在他的耳边。而关于“给蛋给蛋红给蛋(鸡蛋鸡蛋红鸡蛋),两百块一摸,摸着红鸡蛋,要是摸不着啊,就给你两颗落松糖。”这个复杂的叫卖词,周老师又给我讲述了一个为讨生活的贫苦小贩的“骗术”。
   
        这些卖鸡蛋的人大多来自广东、广西一带,他们说“鸡蛋”发音是“给蛋”。这些人把16颗白果装在一个小小的布口袋里,其中八颗用染料染成红色,八颗染成绿色。游戏规则便是两百块钱摸一次,一次摸八颗。如果八颗的颜色相同,贩主就给你八个鸡蛋;若摸出的八颗白果有七颗是同一个颜色的,就只给一个鸡蛋;倘若摸出的八颗白果里,只有六颗或者六颗以下同色,那不好意思了,就给你两颗落松糖吧!周老师说,落松糖其实就是现在我们叫作鱼皮花生的那种糖果。一般来说,摸到八颗同颜色白果的机会微乎其微,但如果一旦一天中有人摸到一次八颗同颜色的白果,那么这个小贩一天的辛苦就白费了,甚至还要亏本。因为当时昆明的米价也只是800元/市斤(解放前昆明实行的是市斤制)。
   
        在灵光街上,除了各种商铺外,还有茶铺。顾客大多数是挑担的、干重体力活的和四周的居民。这里的茶馆虽然简陋,却也和城里的茶铺一样,大伙在里面吹牛谈天,也有说唱艺人的表演,还有说书的、下棋的,一应俱全,五花八门。如今的灵光街上,还有一两家茶铺,它们还保留着解放前的样子。
   
        年近80岁的杨大爷,从一出生就一直生活在灵光街上。采访他的时候,老人家还在自家居住了近百年的小院坝里吃饭。他说灵光街一直是热闹繁忙的,米厂心周围原本是极大的集贸市场,桃源街住的几乎全是菜农,他们种菜挑到米厂心卖。而从米厂心到灵光街,两边全是铺面,卖的东西也不一,什么都有。又因为这里是城乡结合部,东北郊的人要进昆明城,不管走大东门还是小东门,都要经过这条街道,以致日日街上都是热闹非凡的。灵光街上的碾米房里,在上个世纪三十年代就已经有了机器,每到收割季节,碾米房前排着长长的队。灵光街还是一个柴火木炭的供应地。杨大爷说在昆明别的集市上,很少见有燃料卖,但在灵光街却非常多,城里靠东北边的居民都来这里买柴火。
   
        70多年前,灵光街上还有两家油厂,他们也用马帮驮油。油厂的马帮有时候运送菜籽,有时候是驮运榨好的油。那个年月,聪明的驮油人用一只全羊的皮来装油,他们把一整张的羊皮剥下来,羊脖子和四肢处缝起来,晒干就可以装油了。一匹马左右各驮一袋油,你要是从别处来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远远看见驮油的马帮,肯定会以为他们是用马驮了两只活羊。
 
        说到马帮,我们最先联想到的恐怕是丝绸和茶叶,但灵光街上的马帮却又不同。街上有两个较大的马店,一次也可以接待几十匹马,这些马帮是从寻甸驮运烧柴和木炭的。
   
        又一次去灵光街,早已是深秋,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物是人非的灵光街热闹不减。我有些感动,身边还是一个世纪前的昆明老街,它如此动人,至今依然书写着这个城市的市井生活。

花鱼沟的青春

        朱述勇
 
        2005年元月3日。寒流刚刚过去,天空多云,偶尔在流云的缝隙里会漏下几丝或一片阳光。我和妻子一道前往花鱼沟。我们在茨坝下了公交车,开始了我们的漫游。凭着几十年前的一点印象,我们只是在通往昆明机床厂工厂区和花鱼沟的岔道口,向一个刚下班离厂穿着蓝色厂服的中年人问了一次路。穿过工厂的生活区,在密密麻麻的住房之间,顺着往右转的路,走了不过几十米,便到了一个三岔路口,在一户人家的大门一侧,一块看上去有几分古色古香的浮雕嵌在他家的院墙上。一条白色石块雕成的鱼尾巴往上方翘起,“花鱼沟”三个看上去有点笨拙的黑字,仿佛想把人们拉回到遥远的过去。一条直指向北、微微有点坡度的小巷,两边相连、几乎不断的农家小楼,大都是新的。阳光照耀在那些高出巷中被阴影遮盖的水泥路上方,使那些白色、棕色、红色的墙砖,反射出明亮的光彩。几个穿着入时的少女,正沿着小巷快步朝北走,她们身上分明透出一股仿佛什么也挡不住的青春活力。
   
        走完这条不过百十公尺的崭新的、喜气洋洋的小巷,一条公路横在眼前。那是一条把坝子和高高的长虫山连接起来的公路。跨过公路,沿着一直向北的路往长虫山的尾巴上走,路越来越窄,所经过的村子也越来越小,最后,水泥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红色的土路,路旁是绿色的麦田,正在开花的油菜地,那些东一棵、西一株,东一片、西一片,叶已落尽,枝干直指蓝天流云的杨树。在一间历经风雨的红土房的门外,一株粗大的杨树格外挺拔,那树枝仿佛一把把利剑冲向天空,气势非凡。如今,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能欣赏到这种生机勃勃的树木了。
   
        循着轻轻的流水声,终于在一片绿油油的麦田的尽头,看到了一条仍在这几乎不见什么人的田野上流淌的小溪,不用说,这,就是声名久远的花鱼沟了。忽然想起我那位青年时代的朋友,爱好文学的工人李兄。如果今天能够碰巧遇上并认出他来,请他给我们讲一讲花鱼沟的故事,一定是非常动人的。
   
        花鱼沟,一个藏着我的一段诗意的地方,距离我们,其实很近很近。只要花上几块钱,半天时间,就可以重温片刻年轻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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