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太阳歇歇么歇得呢,月亮歇歇么歇得呢,女人歇歇么歇不得……女人不去吃苦么,日子哪会过得甜?”
年华就此停顿,泪水在心中汇流成河——当一种美在你眼前绽放到极致时,你会发觉一切表达都变得苍白无力。杨丽萍把这首描写高原女人的歌,在大型原生态歌舞集《云南映象》中当作了她领舞的《女儿国》的背景音乐,并用自己的云南方言,缓缓地吟诵。如果你懂了这首歌,就懂了杨丽萍对高原故土的眷恋,也懂了一位舞台表演艺术家的嬗变与胸襟。《云南映象》公演三周年巡礼昨日结束,记者在后台化妆间独家专访了杨丽萍。难得她心情不错,在接近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和记者有说有笑,几乎无所不谈。
有饭吃就跳
很难看的时候就不跳

《云南映象》是舞蹈家杨丽萍的精心之作,她兼任这部剧的艺术总监、总编导和主要领舞。在全长120分钟的演出中,来自滇山间村寨的上百名舞蹈演员,通过7场歌舞,展现彝、苗、藏、傣、白、佤、哈尼等民族原汁原味的生活场景。在第四届中国舞蹈“荷花奖”上,《云南映象》夺得舞蹈诗作品金奖等5项大奖。
曾经有不少媒体说过,“跳舞是杨丽萍的生命”。而杨丽萍认真回答,怎么可能是生命,生命是一个单独的个体,跳舞只能算是我的一种生活方式。而在杨丽萍的业余生活中,她喜欢一切做到极致的东西,流行音乐喜欢迈克尔·杰克逊,歌剧爱看《图兰朵》。
新报:很多关于原生态、关于《云南映象》幕后的故事和如何震撼云南、中国乃至世界的话题我们都已经说得太多了,读者和观众知道的也不少了。那么,现在《云南映象》公演已3周年,您带着这个团队走过三年后的最内心深处的感言是什么?或者说3年的演出让你最感触的是什么?最让你感动的演出有多少?
杨丽萍:没什么感言,也没什么感触的,我们就是跳舞、吃饭,吃饱了就跳舞,有饭吃就跳。
新报:作为云南人,为《云南映象》感动和骄傲是理所当然的,但这个真正感动和骄傲的背后却饱含了杨老师的不少心血,记得在这三年的巡演期间,您曾受过几次不轻的伤,而且也在期间生病,却都坚持演出一直到完美谢幕,看得出来您对艺术完美性的追求是如此执著,是什么力量致使你有如此大的决心一定非自己上场不可?
杨丽萍:没付出啊。你看还有伤的样子吗?已全好了,没什么力量在支持,只是说我把该做的事必须做完。
新报:《云南映象》每到一处无不引起轰动,同时也给当地注入了一股强劲的“云南风”和“映象热”。接下来,9月份马上又将四进北京,或许这次又将带来不同的震撼和感动。同时,这次进北京演出后就预示着第二轮第二次的国际巡演马上就要启程,这样马不停蹄地奔走于各大城市演出,您吃得消吗?
杨丽萍:国际巡演是11月份的事,我可能只演几场重要的,其他的都有我现在带的这个团演出。
新报:未来的3年里,据说要在国外巡演2000多场,演出地点将集中在美国,这一次的国际巡演一共要去多少个城市?演出道具和演员会全部带到国外吗?如果不会,将会有哪些方面的变动?演出的时长和内容是否有所精简?
杨丽萍:这个我还不知道。道具和演员都不会有什么变动,只是主演会多带几个,以免生病了有换的。内容和第一次出去一样。
新报:您曾说您跳不动了就要退居幕后,大概是什么时候?
杨丽萍:我觉得跳舞最好的年龄就是50岁。跳不动的时候我就回家,跳舞不一定要在舞台上,我随时随地都可以跳。我们白族有一个风俗,女孩子13岁的时候就要“过门”,而我在11岁就到了西双版纳歌舞团,所以没经过这个风俗。如果我没加入舞蹈团,说不定我也是在乡间跳舞的老艺人,所以我把这些看得很淡,喜欢就抓紧时间跳舞。
合作不来电
张艺谋偷看《云南映象》


“原生态歌舞,就是所有的舞姿舞步全部来自生活,是这些民族对自然、对生活、对爱的直接的表达方式。”杨丽萍说。来自云南民间的歌舞演员或狂野、或妩媚、或虔诚、或激越,在美轮美奂的舞台布景和变幻莫测的灯光衬托下,将高原地区浓郁的民族风情尽情张扬。正是因为这些元素才吸引了大导演张艺谋,据说首演的时候他是偷偷去看的。
新报:那次张艺谋和《云南映象》全体演员合作拍的一个广告,好像没在云南电视台播过?其他电视台也好像没看到播?
杨丽萍:我也不知道,应该是没播,没告诉过我。可能没钱不播了,那个广告他们请张艺谋花了很多钱。现在都还没播的话就过期了。
新报:他说他非常喜欢《云南映象》以及您优美的舞姿和艺术气质,您对那一次的合作满意吗?以后如果有可能还会有电影方面的合作吗?
杨丽萍:他自己去看过,就是在北京首演的时候。那时他刚刚从国外回来,我们都不知道。他自己买的票,灯光都全部熄灭了他才进去,坐在一个角落里,最后看完了才来找我。他说:“看《云南映象》可以感染观众,冷静地观察,发现你功课做得很深,很认真地去研究了,那是对文化的一种感情、一种品味,非常完整,什么都不缺,很自然。”那次合作是商家先找到我们,然后才去请张艺谋的,3天就拍完了也没什么感觉。电影的话,估计不太可能,你要有合适的题材,那些应该是章子怡那样的演员去争演的东西。
新报:现在他和他的铁三角搭档在丽江搞的一台大型实景歌舞《印象·丽江》的雪山篇已公演了,您看过吗?如果没看过您打算去看吗?我看过,他们也强调原生态的东西,他们的演员也是跟《云南映象》的演员一样,都是在农村里面找来的农民。因为这个原生态的概念是有由你创始的,他们在创作的时候向您请教过吗?
杨丽萍:我知道他们搞了《印象·丽江》,但我还没看过。(反问记者:好看吗?)我看过电视上的画面感觉那个舞台不好,干吗要涂成红色啊,上面是雪山,跟雪山一体不就更具表现雪山的气势了吗?你说原生态,原生态的东西很多啊,《印象·丽江》和《云南映象》是有着天壤之别的。我听说跳的部分不多,基本上都是走路。当然,我觉得艺术是互相借鉴的,我比较喜欢他以前的作品,比如《红高梁》啊、《红土地》啊等是比较有乡土气息的电影,他喜欢原生态也是一样的。原生态的李怀秀,是绝对的人才,就是缺乏“点石成金”,如果碰到张艺谋的话,可能就火了。
把老公当朋友
我们互相支持对方工作
身高1.80米,斯文帅气,留着及肩的卷发。比杨丽萍长8岁,家乡在中国台湾。昨日记者采访杨丽萍时,她告诉记者,她老公现在北京经营一家集餐饮、住宿、休闲为一体的酒楼,生意还不错。最近又开始了另外一项工程的开发……这就是杨丽萍的美籍华人老公Tony。杨丽萍和她老公,两人的事业一个在北京,一个在昆明,甚至一年都只有节假日可以在一起。不过杨丽萍将两人对待爱情的态度用“豁达”来形容。两人都有自己的事业,能够珍惜在一起的时光便已足够。
新报:用了半生的时间来跳舞,留在人们心中最美丽的印象就是您婀娜多姿的形体语言,还有值得世人崇敬的舞蹈家的身份,可一个人在一生中不止只做一件事,特别是一个女人,你觉得有遗憾吗?
杨丽萍:没有遗憾。每个人的志向不同,也许一个人一生只做一件事,但是意义不同。
新报:对于家庭和爱人,您觉得自己尽到一个女人应尽的责任了吗?一个人成功的背后都有另一个人在支撑着,这个人肯定是您的爱人,您觉得您的爱人在您的艺术人生中有多少帮助,他让您最感动的是什么?是什么保鲜了你们长达10多年的感情生活?
杨丽萍:谈不上帮助,最感动的一次是我在重庆演出生病了,他来看我。我是白族,我们民族的女性对待爱情都是以一种豁达的心态,而且女性都主张独立,与男人相爱、结婚并不是需要依靠他们,甚至可以说这只是一种传宗接代的方式。我和他目前都有自己的事业,两人互不过问,但肯定会相互支持。我们就像种在一起的树,谁长得高一点就更多一些阴凉。
新报:那你们一年到底有多少时间在一起?
杨丽萍:节假日吧。不论是在北京还是昆明,我们在节假日都会抽出时间在一起。
新报:对于爱人和家庭来说,你是一个合格的女人吗?没有为你先生生一个孩子,他有没有责备你或者不满?
杨丽萍:婚姻只是一种关系,不是索取更不是要求,我觉得我们还算比较和谐。如果需要索取的话,那就太可笑了,是太普通的愿望了。你说现在要小孩?可能有点不太合适吧,我年纪大了,用生命危险去换,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以前都是以跳舞为主,孩子这个念头一般都是一闪而过,并没有认真考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