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迤大地发起护国、护法等爱国运动

1911年10月30日,重九起义爆发;1915年12月25日,护国运动爆发;1917年8月25日,护法运动爆发;1938年10月18日,滇军58军出发抗日,这一连串发生在三迤大地的爱国运动把云南推到了中国历史的峰口浪尖,至今仍让每一个云南人为之热血沸腾,而这一连串响亮的历史标记都和一个学校紧密地联系在一起,这就是云南陆军讲武堂!正是讲武堂培养的百余名将军及9000多名学员充当了这段铁血岁月的主角,也成就了云南在中国近代史上的重要地位。曾经是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学员,后来成为共和国元帅的朱德,称云南陆军讲武堂是“革命熔炉”。97年前的今天,云南陆军讲武堂正式开学……
讲武堂遗址仅存一半
在翠湖西岸,有一幢米黄色两层砖木结构的四合院格外引人注目,这就是培养出中国现代史上许多叱咤风云人物的云南陆军讲武堂。讲武堂由东、西、南、北四座楼房组成,各楼对称衔接,并设有通廊,楼端各设拱门一道。云南陆军讲武堂文物保护管理所副所长徐承谦说,现在的讲武堂遗址占地面积有1390平方米。主楼西南尚存有大课堂和兵器库一幢。南楼中部设阅操楼,高约15米,宽13米。楼前就是当年宽大的操场,不会小于两个足球场的面积,不过随着岁月的变迁,今天已为云南省科技馆、云南省图书馆等高大的建筑所替代。然而,历经百年风雨的老四合大院尚存,配上四座长120米、宽10米的四座走马转角楼的楼房,不仅平添几分古色古香,也显现了讲武堂当年的雄伟气魄。徐副所长说,当时的陆军讲武堂东到现在的翠湖西路,西到钱局街,南到翠湖南路,北到昌源巷。也就是说,现在除了保存下来的讲武堂主体建筑外,现有的云南省图书馆、云南省科技馆、钱局街农贸市场这几块地方都是讲武堂的地盘。
记者在讲武堂看到,南楼现在已经改造成为了一个展览馆,里面陈列前陆军讲武堂自1988年至今讲武堂文物保护管理所搜集到的讲武堂各个时期的文物,其中就有叶剑英元帅的讲武堂毕业证书。那么,在当时的清政府统治下的云南为什么会办起这样一所规模庞大的新式陆军学校呢?
腾冲人李根源主办
云南大学的高光汉教授介绍,20世纪初,清王朝在昆明先后开办了一些军事学校,如:武备学堂、陆军小学堂、陆军速成中学、测绘学堂、军医学堂,是清廷“新政”的具体措施之一,但规模很小。清朝末年,国内的民族危机和阶级矛盾十分尖锐,资产阶级民主革命运动遍及全国,清政府为挽救自己垂亡的命运,开始学习西方军事制度,决定在全国重建新式陆军,组编36个镇(一镇约等于现在的一个师)。到1909年2月,云南陆军编成一镇,授全国新军第19镇番号,兵力约l万余人。原云南防军士勇改称巡防队,共62营,约2.4万人。
云南新军的组建完成后,由于军官缺乏,士兵素质低下,新军急需军事学校培养人才,于是,1909年8月云贵总督折奏朝廷,要求兴办云南陆军讲武堂,但由于当时条件不成熟,半年后就停办了。复办过程中,从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留学回到云南的腾冲人李根源起到了重要作用。在当时云南藩台的邀请下,李根源开始主办讲武堂,初期任讲武堂监督,后任总办。李根源走马上任,为办讲武堂,倾注了大量精力。讲武堂选择校址在承华圃,落实学校机构,购买教学器材,乃至骑兵、炮科使用的骡马,他都亲自过问,经过积极筹备,云南陆军讲武堂于1909年8月15日正式开学。
当时设置四个专科
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办学任务主要是:轮训在职军官,期限一年;招收普通学员,经过三年培养,到新军中任中下级军官;学科设置为步兵、骑兵、炮兵、工程兵四个专科。除低年级开设必要的文化课程外,军事学课程系统全面。文化课有国文、算术、历史、地理、伦理、器械画、英文和法文;军事课有战术学、兵器学、军制学、地形学、测绘学、筑城学、卫生学、马学,各种典范、令,以及战术实施,沙盘教育、野外演习等。讲武堂的教官和学生在后来的军事生涯中,经得住战火考验,不仅具有新的军事知识理论,熟知战术战法,而且能征善战,英勇无比。所以,滇军在抗日战争中被誉为“强兵强将,能征善战”的队伍。
讲武堂在进行严格军事训练的同时,也注重学员操行的培养,要求着装军容一丝不苟,要求学员和善礼貌,公买公卖,严禁惊扰百姓。学校用正直与忠诚的爱国主义精神熏陶影响学生。正如李根源编写的校歌所唱:“风潮滚滚,感觉那黄狮一梦醒,同胞四万万,互相奋起作长城……练铁肩,担重任,壮哉中国民:正当中!”这一切正好与清朝统治者的愿望相反,讲武堂成为了培养大批民主革命战士的新式学校,成为了反对封建专制统治的主要阵地。
讲武堂培养出9000军人
据云南陆军讲武堂文物保护管理所的统计,到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时,讲武堂已为云南新军输送中下级军官600余名。辛亥革命后,云南都督蔡锷将军下令将云南陆军讲武堂改为云南陆军讲武学校。以云南讲武堂师生为骨干组建的滇军,在护国、护法战争中战绩辉煌,故学校声誉日隆,威名远扬。邻省甚至邻国许多有志青年纷纷来昆明报考求学。据不完全统计,从讲武堂第十一期至第十七期,从朝鲜、越南来留学的青年就达200余名。谢本书教授说,由于当时到讲武堂学习的海外学员都是由当地的地下组织推荐,为了方便学成之后回国参加革命,这部分学员都用的是化名,所以对这些学员数量的统计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1930年,龙云在讲武学校成立滇军教导团,除步、骑、炮、工四兵科外,增设宪兵、经理、交通三个区队以培养专业军官。教导团共办三期。至此,云南陆军讲武堂、讲武学校共办22期,包括校内举办的各种培训队、班,共培养各类军官、军士约9000人。
1938年,讲武学校按黄埔军校系列,改名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第五分校”,由龙云兼主任。依照黄埔军校系列定为黄埔第十一、十四、十六、十七、十八、十九、二十期,培训各类学员近8000人。抗日战争结束后,1945年9月,第五分校奉令停办。
专家解读
讲武堂改变了云南近代史
云南民族大学的历史学教授谢本书:讲武堂在云南的创建改变了云南的近代历史,同时也成就了云南在护国运动时期成为全国革命的中心。在昆明“重九起义”中,曾在讲武堂任职的教官占大多数。新军中的讲武堂毕业生在起义斗争中起着重要的骨干作用,在这一场真刀真枪的浴血拼杀中,讲武堂师生身先士卒,有的英勇牺牲。云南陆军讲武堂成为旧民主主义革命时期革命的熔炉。在后来反对袁世凯的护国战争中,讲武堂师生怀着尚武报国的忠诚,不惧强权,不畏牺牲,勇往直前,为中国的革命事业建立了举世瞩目的功勋。
8月15日
1909年 张成清被英国驻缅甸总督秘密杀害。
1949年 龙云等44位爱国民主人士,在香港联合发表《我们对于现阶段中国革命的认识与主张》声明,宣布脱离国民党反动集团。
滇越铁路通车学员落泪
帝国主义耀武扬威

讲武堂定3月31日为“雪耻日”云南陆军讲武堂的师生们引领了云南近代革命的潮流,在后来的抗日战争中以陆军讲武堂毕业学员为骨干的滇军更是创造了抗日战场上的神话。李根源带领学生看滇越铁路通车时,火车头上面插着法国的三色旗,法国士兵耀武扬威,学生们泪流满面。中国近代史专家谢本书教授昨日向记者讲述了鲜为人知的内幕。.
刚毕业学生为何委以要职
当时的清政府为了维护自己的统治,建立新式的军队,于1907年9月,在云南陆军武备小学堂的基础上筹建云南陆军讲武堂,由当时的陆军小学堂总办胡景伊兼管。开学之初有学员86人,过了1个月,就跑得只剩下了41人。没办法,7个月以后只好关门停办。直到1年以后,由护理云贵总督沈秉堃筹备后又重办。
李根源在1904年赴日本进入陆军士官学校第六期,那时在日本留学的云南人还有张开儒、沈汪度、唐继尧、顾品珍、刘祖武、李鸿祥、罗佩金。这帮云南人在日本很快就接受了孙中山的民主革命主张,加入了同盟会。当时同盟会在国内还是个秘密组织,加上当年信息手段落后,云南的清朝统治者根本就不知道这帮三迤弟子在日本已经“背叛”了自己。
当年重建云南陆军讲武堂时,云南当政者力邀李根源参与筹建并委以了讲武堂监督的要职。那么,一个刚刚毕业的青年人在没有任何社会背景的前提下,为何一回国就能坐上这样重要的职位呢?近代史专家谢本书教授说,对于这一点确实算得上讲武堂历史上的谜团,就连李根源有生之年也没有想通。谢教授说,根据现有的材料研究,当时的云贵总督曾经派人到日本考察云南籍的留学生情况,调查人员回来后反映“李根源人才出众,办事稳重。”我们现在就只能理解为云南总督沈秉堃是伯乐,相中了李根源这匹千里马。
根据考证,李根源的祖上是南明王朝时“反清复明”的骨干,他筹建讲武堂,选址就选在明朝开国元勋沐英镇守云南时的练兵场——翠湖边的一大块空地上。并把讲武堂操场边的一个亭子命名为“思沐亭”,这一切的迹象都显示,他是要继承祖先遗志,练一支要清朝老命的精兵劲旅。
大批革命者进讲武堂执教
讲武堂筹建时,讲武堂总办(相当于校长)由云南兵备处总办高尔登兼任,李根源任监督(相当于主管教学训练的副校长或教务长)。后来李根源站住脚跟,振臂一呼其在日本留学时的好友李烈钧、张开儒、方声涛、赵康时、沈汪度、唐继尧、顾品珍、刘祖武、李鸿祥、李伯庚、罗佩金,这些同盟会的人就都进入了讲武堂,当上了这所军事学校的教官。
根据统计,当时讲武堂共有教官47人,其中同盟会员有17人,反清革命派有11人,倾向革命的有8人。1910年4月,李根源任总办后,委任湖南籍士官沈汪度任监督,加上原任提调的张开儒,他们3人都是同盟会员。可以说讲武堂实际的行政领导权已经掌握在革命党人手中了。在讲武堂的课堂中,在野外演练的阵地上,革命的教官都运用各种方式,用举例、暗示、隐喻的方法,宣传反清思想,“以革命大义激励学生”。方声涛教官对资产阶级民主的理论很有研究,秘密宣讲孙中山的主张,对学生有很深影响;唐继尧讲岳飞精忠报国的故事……
带学生看滇越铁路通车
当时,李根源带领学员看滇越铁路通车的故事最为著名。谢本书教授说,昆明市中心地段盘龙江旁的昆明铁路局机关大楼,是当时滇越铁路始发站昆明南站的位置。20世纪末昆明南站迁往火车北站后,留下来的仅有一棵百年古树和通车典礼时会议厅的半壁围墙。1910年4月1日,云南讲武堂放假一天,在李根源的带领下,全体学员都到火车站看滇越铁路通车。
典礼开始之后,一列火车头徐徐开来,车头上面插着法国的三色旗,迎风飘扬,两个法国士兵耀武扬威站在月台上,站在旁边的云南陆军讲武堂学员看到这样的场景,心里面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我们那么一个古老文明的国家,铁路是让外国人、让帝国主义来修。他们还在我们的国土上,如此的耀武扬威。”全体师生当时就哭了起来。其中就有朱德。后来学校把每年的3月31日这天定为“雪耻日”。
事后语文课的老师,布置每一个学员写作文,题目就叫做《观滇越铁路通车有感》,很多当年的讲武堂学生在回忆录当中提起这个事情都是难以忘怀。
讲武堂内建航空学校
谢本书教授说,讲武堂之所以成功,除了先进革命思想的传入外,自身的教育体系也功不可没,可以总结为:第一,办学的规模较大,班次较多,学生人数也比较多;第二,学制较长;第三,课堂设置完善,教学质量较高。
记者在讲武堂看到了一份当时保存下来的课程表,从上面可以看出,讲武堂每天的课程都排得非常之满,各种科目交替,学校的制度和作风都仿效了日本陆军士官学校,纪律非常严格,每天上课6小时,上操2小时,早晨有体操和跑步,晚上还有自习,而且夜间有紧急集合的训练。在这种完善的课程、严格的教学、高标准的纪律要求下,云南陆军讲武堂毕业生的质量在当时与其他军事学堂相比,高出了许多。
辛亥革命胜利后,蔡锷、唐继尧先后就任云南都督,蔡锷亲自把讲武堂的名字更改为讲武学校,以区别清朝时的名称。在他们任期进一步加强了讲武堂的建设完善,特别是唐继尧,对讲武堂关怀有加,要钱给钱,要物给物。后来唐继尧接受孙中山先生的建议,打破云南讲武堂只招收云南人的陈规,到南洋招募华侨学员,并招收了大批越南、朝鲜学员。1922年,唐继尧向美国购买飞机,并于云南讲武堂内建立云南航空学校,从昆明、贵阳两地招收学生,编成一个航空入伍生队。
讲武堂支援黄埔军校?
黄埔军校是1924年国共合作时期创办的一所新型军事政治学校,培养了一大批杰出的军事、政治人才。那么,黄埔军校和云南陆军讲武堂到底谁影响了谁呢?对此,谢本书教授认为,黄埔军校的作用和名气,是在云南陆军讲武堂之上。因此有人说,云南陆军讲武堂是云南的黄埔军校,好像是黄埔影响了云南陆军讲武堂似的。其实,不仅云南陆军讲武堂早于黄埔军校建立15年之久,从时间上很难说黄埔军校对云南讲武堂有什么影响。更重要的是,云南讲武堂无论在教官和教材方面都支援了黄埔军校,对黄埔军校的建设有重大影响。
首先从教官来说,1924年黄埔军校创办之际,蒋介石根据孙中山的指示,给云南讲武堂发来电报,调讲武堂的步、骑、炮、工四个主要兵科科长刘跃扬、林振雄、王柏龄、帅崇兴及部分毕业生到广州进入黄埔军校协助创办军校。这四名兵科科长兼主要教官到黄埔后,都委以重任。其中王柏龄成了黄埔军校领导班子成员、教授部主任,林振雄为管理部主任。而后来陆续进入黄埔军校任要职的,还有原云南讲武堂的学员叶剑英、徐成章、严凤仪、杨宁、崔庸健、曹石泉、陈奇涵等人。云南讲武堂究竟支援了黄埔军校多少教官?由于资料尚待发掘,至今仍是一个谜。然而可以肯定的是,为数不会少。
其次从教材来说,原云南都督蔡锷曾经编辑的《曾胡治兵语录》一书,由曾国藩、胡林翼有关治兵语录加上自己的评论按语组成,作为训练新兵和在讲武堂兼课的“精神讲话”。这部“精神讲话”的教材也被蒋介石看中,他下令广为翻印,作为黄埔军校“人手一册”的读物和教材。从上述的两个方面,都可以看出云南讲武堂对黄埔军校有重要影响,这也凸显了云南讲武堂的历史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