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7年7月2日是纳博科夫去世三十周年的日子。在中国,前苏联总书记赫鲁晓夫的孙女、纳博科夫研究专家——妮娜·L·赫鲁晓娃博士来到北京,举行了一场以纳博科夫为主题的读书交流会。
纳博科夫是谁?
他就是写了《洛丽塔》的那个作家。弗拉基米尔·弗拉基米尔诺维奇·纳博科夫(Vladimir Vladimirovich Nabokov)(1899-1977)在1955年出版《洛丽塔》出名之后,对别人的恭维他总是说:“出名的是《洛丽塔》,而不是我。”《洛丽塔》畅销得甚至让他心烦。他晚年写下了非常晦涩的长篇小说《微暗的火》和《阿达》。
尽管中国作家很少提到这个世界闻名的小说大师,但他在中国也拥有极其庞大的读者群。《洛丽塔》中文版有11个版本。上海译文出版社目前正在陆续出版他的全集。
纳博科夫出生于俄国彼得堡,祖父曾任俄国司法部长,外祖父是俄国皇家医学院首任院长,父亲曾是一名法官,1917年在临时政府里任职,十月革命后全家流亡欧洲。纳博科夫1922年毕业于英国剑桥大学,主修专业是传奇文学和斯拉夫文学,1923年全家定居于柏林,写了不少小说。1940年纳博科夫携妻儿来到美国,从1941年到1948年他在哈佛大学比较动物学博物馆担任过兼职研究员,为那里的蝶类收藏重新编组,并出版了好几篇受欢迎的学术论文。后来他站在康乃尔大学的讲台上给学生讲解文学名著。1955年《洛丽塔》在法国出版,轰动世界。
1962年,斯坦利·库布里克执导的《洛丽塔》电影问世。纳博科夫成为《新闻周刊》封面人物,1969年成为《时代》周刊封面人物。
1977年,纳博科夫在瑞士洛桑去世。

曾被多国列为禁书
这部书稿曾被美国维京、西蒙-舒斯特、新方向、法劳、斯特劳斯和达博迪5家大出版社退稿,就连和纳博科夫签有首发协议的《纽约客》也不愿刊登。《纽约客》杂志编辑凯瑟琳·怀特对纳博科夫说,《洛丽塔》令她难受得要命。维京出版社的责任编辑帕斯卡尔·克威奇说:“谁出版这本书就要冒罚款或坐牢的风险。”
《洛丽塔》被巴黎奥林匹亚出版社看中了。当时这家出版社虽然出版了亨利·米勒和让·热内的小说,但大多数出版物都是色情作品。
在这样一家出版社出版小说,纳博科夫并不情愿,他想用一个假名出版《洛丽塔》,但奥林匹亚的出版人莫里斯·基罗迪阿斯拒绝了。在出版社的要求下,纳博科夫最终同意用自己的名字出版《洛丽塔》。
1955年9月,《洛丽塔》出版,起初并不为人所知。英国著名作家格雷厄姆·格林在伦敦《泰晤士报》上撰文,认为《洛丽塔》是法国1955年出版的3本最优秀的图书之一。于是此书声名大噪。
在以后的几年时间,《洛丽塔》相继在欧洲各国出版。但从1955年到1982年间,此书先后被英国、阿根廷、南非等不同国家列为禁书。
1964年,台湾皇冠出版公司出版了赵尔心翻译的《罗丽泰》(台湾译名),这是《洛丽塔》的第一个中文版。
大陆最早翻译纳博科夫作品的人是梅兰芳之子梅绍武。纳博科夫1977年逝世后,1978年出版的《外国文艺》杂志就发表了梅绍武翻译的《普宁》,据译文出版社的老编辑回忆,当时《普宁》的责任编辑曾想让梅绍武翻译《洛丽塔》,但被梅拒绝,理由是“虽然这部小说是纳博科夫最好的小说作品,但它讲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谈恋爱,我觉得这和我们中国的道德观念不太相符,我不太喜欢它。”后来,梅绍武又翻译了纳博科夫的另一部小说《微暗的火》。1989年,内地的漓江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浙江文艺出版社、河北人民出版社不约而同推出了不同翻译者的《洛丽塔》。
1989年1月,漓江出版社正式出版黄建人翻译的《洛丽塔》。据黄建人回忆,第一版的封面非常恶俗:“书封面上放了一个像妓女一样半裸的人,比较俗气。我当时就打电话给编辑,问他们怎么做这样的封面,因为书的内容并不低俗。他们说为了好销一点,太高雅的文学,书不大好卖。”
不久,该版《洛丽塔》被读者举报。新闻出版署组织专家组审读,认定《洛丽塔》是个好作品,但是发了一个文件给广西出版局,责令漓江出版社改换封面。1993年,台湾林郁出版公司也出版了黄建人译的《洛丽塔》。

《洛丽塔》电影:唯美与情色演绎另类爱情62年版
导演:库布里克
主演:詹姆士·梅森 雪莉·温尼特 秀·里昂
1962年电影怪才斯坦利·库布里克拍摄了纳博科夫最具争议性的小说《洛丽塔》。电影大师斯坦利·库布里克在这部电影里利用他独有的黑色幽默和对纳博科夫小说的深刻理解,试图探讨一个关于性欲的混乱与迷惑的主题。
库布里克和他的制片人詹姆士·B·哈里斯花了150万美元买下了小说的版权,这在当时可以说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数目。
在电影剧本的第一稿中,编剧凯尔德·威廉汉姆为了迎合电影审查委员会的标准而将故事的结局改为亨伯特最终跟洛丽塔结为了夫妇。但没有一个人喜欢这个结尾,于是库布里克决定在不违反审查委员会标准的原则下,尽可能地忠于原著。而其中对审查委员会的一个重要妥协,就是电影中的洛丽塔的年龄要比小说的13岁大。
虽然小说《洛丽塔》1955年一经问世便遭各方非议,但是1962年搬上银幕的电影《洛丽塔》则拍得含蓄而优美,黑白片的形式也使这个耸人听闻的故事朴实了许多。片中并无过分的激情场景,甚至有评论认为该片有些“儿童化”。库布里克巧妙地运用指甲油、门等一系列小道具,以柔和的灯光来描述这个乱伦故事。库布里克并未将故事的主题定为小说原作的“天真的堕落”和“世俗的强大”,而是以唯美的方式强调了主人公境遇的可笑与荒谬。
97年版
导演:亚德里安·林恩(Adrian Lyne)
主演:杰里米·艾恩斯 梅兰妮·格里菲斯 多米尼克·斯万
1997年亚德里安·林恩将这本书再次搬上银幕,饰演男主角享伯特的是以《法国中尉的女人》、《命运的迁转》、《烈火焚情》、《蝴蝶君》、《卡夫卡》、《洛丽塔》等影片驰名国际影坛的美国著名影星杰里米·艾恩斯,他最擅长演绎的正是这种带点神经质、在他人眼中有些变态的角色。
至于洛丽塔的扮演者多米尼克·斯万,则是从2500多名竞争者中选出的,之前她并无演戏的经验。影片中,当她沐浴着阳光趴在草坪上,皮肤上微溅水滴的出场可谓情色经典。
“洛丽塔”:已经不再是早熟的女孩
13岁的洛丽塔,早熟而性感的洛丽塔成了西方“早熟女孩”的代名词。但到了二十一世纪,“洛丽塔”已经不再是一本杰出的小说或小说中的人物,也不再是一部电影或一个角色。洛丽塔成了一个应用广泛的名词。在东方,“洛丽塔”的含义被转变成了代指14岁以下的青涩女孩。许多过了这个年纪的女孩用日剧《下妻物语》中的宫廷娃娃装装扮自己,让自己找回点清纯的华美。

去年,首届LOLITA(洛丽塔)选举大赛在广州市青年文化宫举行,在三楼天台上,满眼望去,多是这样的女孩——天真娇美的脸蛋、甜美纯净的表情,以及由大块的蕾丝边、泡泡纱长裙和精致的佩饰所堆砌的华丽衣饰,佐以太阳伞、玫瑰、熊宝宝等小道具,宛如西欧宫廷的小公主。
对于广州一些媒体对于“洛丽塔”的批评及不屑,“洛丽塔”们往往一笑了之,她们不关心这些,政治时事都离她们很远,“都out(落伍)啦”!她们关注的只是自己内心的美丽。倒是大赛的组织者们有些不忿:动漫产业将来会拉动国民经济增长,这些LOLITA、COSER们都是看动漫成长的,没有他们支持,发展产业谈何容易。
追捧LOLITA、COSPLAY的大多是中学生及一些青年,看比赛时,他们身上大都携带着数码相机或照相手机,一有心仪的LOLITA或COSER造型,就会围上去,一时镜头如林,这些“家伙”也在提醒那些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出生的人,与他们所处的青少年时代相比,现在已经大不一样了。
于坚:《洛丽塔》里的性描写是文学作品
于坚:著名当代诗人,是第三代诗歌的代表性诗人,著有诗集《诗六十首》、《对一只乌鸦的命名》等十余种。曾获得“华语文学传媒大奖”2002年度诗人奖。
新报:你认为《洛丽塔》是不是黄色小说?
于坚:我认为,作家不能对“黄色”还是“黑色”这种说法负责,文学作品是想象力的表现。而我们中国的传统却认为,作家写哪样就是哪样。纳博科夫想象的是一种可能的生活,是对人性的想象。作家并不是如实地记录现实,而是对现实的超越。我认为,在想象力上是无道德可言的,而它会影响人对世界的看法,但在现实中,影响人对世界的看法的并不只是《洛丽塔》。
新报:你怎么看待《洛丽塔》里面的性描写?
于坚:《洛丽塔》里面的性描写,和中国很多报纸上的广告比起来,那是相当文雅的;而和中国作家笔下的性描写相比,我认为《塔丽塔》里面的性描写是文学作品。纳博科夫虽然描写性,但并不庸俗,可以说成是好色而不下流。
新报:你怎么看待这本书的艺术成就?
于坚:纳博科夫是我很喜欢的作家之一,我本人也受其影响。在俄罗斯去西方的那群作家中,他是最有水平的。他以很客观的态度看世界,而不是以浪漫主义的眼光去审视这个世界。对于《洛丽塔》这本书,一方面,我觉得他写得很好看、好玩,是一流的文学作品;另一方面,好玩而不庸俗,这点尤为可贵。一般作家笔下的作品,写好玩的都很庸俗,像王朔。
新报:你如何看待纳博科夫的艺术成就?
于坚: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作家,虽然他没有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但他比那些获奖的作家伟大多了,我本人非常认同他对世界的看法。
新报:你最喜欢的纳博科夫的小说是哪一部?为什么?
于坚:《黑暗深处的笑声》。这本书写得比较有技巧,比较复杂。它用一种非常智慧的东西表达了一种超越智慧的东西。这本书不单是写得巧妙,还令人心酸。
新报:纳博科夫对中国当代文学来说,意味着什么?
于坚:中国当代的很多作家并不喜欢他,他在中国是个冷门,很少有人真正明白他的作品,中国作家更多的是喜欢博尔赫斯,而且,他在世界文坛也不是很讨好的人,他以一种深刻无情的方式进入世界,而中国人非常欣赏的是那种浪漫主义的东西。我想不明白,你们为什么要做一个关于纳博科夫的专题,你认为昆明的读者会关心他吗?很多人连纳博科夫是谁都不知道。
海男:纳博科夫对中国当代文学意味着一次挑衅
海男:著名女作家,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开始文学创作,主要作品集有诗歌、散文、小说共二十多卷。现任职于《大家》杂志社。
新报:你认为《洛丽塔》是黄色小说吗?
海男:《洛丽塔》不能简单地用“黄色小说”来概括,所谓“黄色”是我们身体和灵魂抵制的东西。而当我翻开《洛丽塔》时,那是上个世纪的春天,舒缓、忧伤的语言如同慢板的节奏,在我们身心中央荡漾着。性描写非常迷人,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了作家世界中最美好的时刻。
新报:你如何看待这本书的艺术价值?
海男:书中的任何一个段落都超越了时间的价值。所以,直到如今,当我们重温《洛丽塔》仍会听到那种低语,一个成熟男人被一株花蕾所奴役其中的那种遭遇,并让读者经历了书中意想不到的命运。这是一部影响了我写作和阅读审美的书籍,所以,我依然能够感受到被阅读所迷住的那些令人战栗的时光。
新报:如何看待纳博科夫的艺术成就?
海男:纳博科夫,一个令人惊奇的作家,他出现在二十世纪并影响了整整二十世纪的写作历史。他从一个令人迷惘的写作现场中,让我们历经了他所经历的一系列文学事件,他是文本语言的革新者,从《洛丽塔》到《说吧,记忆》到许多部长篇、短篇中人性的独特的陷阱,纳博科夫因他浓烈的艺术情绪制造了文学中的战争,使其语言的游戏达到了完美的境界。
新报:你最喜欢的纳博科夫的作品是哪一部?为什么?
海男:我最喜欢《洛丽塔》和《说吧,记忆》这两本书。前者给我的阅读史带来了第一次震惊,那是春天的午后,翻阅这本书的战栗直到如今依然在指尖上延伸着,那些语词中裹挟着纳博科夫最令人沉醉的声音旋律,作者在这本书中驾驭着反复无常的日常生活的变幻,从而使我们历尽了长久的战栗,看到了文学史上永恒的形象。《洛丽塔》代表着女性最迷乱的词汇,同时也代表着迷乱之美。后者是一本经典之书,《说吧,记忆》旋转起了作家逝去往事跳跃的音律,作家的童年是扑向母亲的那个明媚的上午,是时间变幻中用云雀扇起的双翼,或者是滑行中的灵魂飞行。
新报:纳博科夫对中国当代文学来说意味着什么?
海男:纳博科夫对中国当代文学来说意味着一次挑衅。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这本书仿佛给文坛带来了喧哗,各种各样的声音开始议论《洛丽塔》,同时也议论着纳博科夫的历史。总而言之,纳博科夫这个名字正在挑衅着平庸的写作者,也在挑衅着中国的主流文坛。经历了一系列的时间,纳博科夫在中国赢得了许多人的尊重和迷恋。我是其中之一,许多年来,纳博科夫的语言让我沉醉其中,并发现了文学的美是那样无可穷尽。
朱霄华:我很羡慕亨伯特·亨伯特先生
朱霄华:著名青年评论家,《普洱江湖》主编。
新报:你认为《洛丽塔》是不是黄色小说?
朱霄华:这是个白痴问题。
新报:那你如何看待《洛丽塔》的性描写?
朱霄华:性是人世间最美妙的事物之一,没有比这更激动人心的了,尤其当洛丽塔穿着小短裙在我们面前跳来跳去的时候。在我看来,洛丽塔是所有的文学作品里面最秀色可餐的人物,她的年龄恰到好处(13岁),全身充满了活力,她身上散发着一股好闻的味道(亨伯特·亨伯特先生喜欢的那种),那种身体已经发育成女人但心理仍然停留在小女孩的状态,十分了不起。值得庆幸的是,这个世间独一无二的洛丽塔刚好被纳博科夫让同样是世间独一无二的亨伯特·亨伯特先生遇上了,说句大实话,作为一名读者,我很羡慕亨伯特·亨伯特先生,这个中年男人的趣味非常高雅,而且他在性方面具有着一种奇异的天赋,否则,也不会发生如此动人心弦的、堪称史上最悲惨、最忧伤的爱情故事。
新报:你如何看待《洛丽塔》的艺术价值?
朱霄华:《洛丽塔》是一部非常具有想象力和诗意的小说,一部超级天才的文学作品,如果你有幸成为一个纳博科夫所期望的那种理想读者,你几乎会拿起这本书来就想要一口气把它读完,或者像一个内心充满欲望的老学究一遍又一遍地去研读它,去背诵它华丽而又感性的英文词藻,以及它那从头到尾的语言韵律。这部小说的语言优美极了,大作家纳博科夫是一位空前绝后的最善于捕捉视听感受的语言大师,词语在他笔下会唱歌,就像我国那些今天已经被人遗忘到一边去的古老诗歌一样。
新报:如何看待纳博科夫的艺术成就?
朱霄华:无须多费口舌,这个人的文学天分奇高,而且勤奋。他是一个语言艺术大师,一个享乐主义者。
新报:你最喜欢的纳博科夫的小说是哪一部?为什么?
朱霄华:他是一个风格多样的作家,什么样的调子他都玩得很高明。相较而言,我最喜欢的是《洛丽塔》,这是他最开放的作品,虽说写得非常艰辛,但控制得恰到好处,没有因为对自己要求太高而落下硬伤。另外一部是《说吧,记忆》,新古典的风格,就像是一座冷却的火山——这个跟《洛丽塔》反差很大。
新报:纳博科夫对中国当代文学来说意味着什么?
朱霄华:不知道。好像没有什么关系吧?中国当代文学是什么?当代中国文学基本上是一堆垃圾,怎么能够跟人家比?你还是做点好事吧,不要生拉活扯地把人家从书桌前拉出来羞辱,损害了大师的品质。本版稿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