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洱海

 

        洱海是大理白族文化的摇篮，在洱海边上的喜洲镇沙村16到19社的渔民，祖祖辈辈靠打鱼为生。上世纪80年代土地承包时，渔民申请承包一份土地，但是当地政府认为“渔民有36万亩洱海，不宜承包土地”。于是沙村专业渔民成为了洱海渔业社中唯一失去土地而必须飘泊在洱海中的农民。
 
        清晨，喜洲镇沙村17社渔民杨六远和妻子带着一天的收获——4斤鱼，撑船回到岸上。“开海一个月了，海里的鱼越捕越少，今天这样的小白鱼能卖15块钱就不错了。”妻子满面愁容地背着鱼箩，到半小时路程外的集市卖鱼。
 
        杨六远夫妻俩吃住行均在船上，每天驾着这艘小船出海，清晨四点去收网。看着挂在网上的大把大把的水草和少得可怜的几条小鲫鱼，妻子一边划船一边低声对丈夫说：“明天再去买几张网吧，多下点网可能鱼会多些，挣点钱给孩子娶婆娘！”杨六远沉默不语，购买一张渔网他得慎重考虑。
 
        下午，海面上下起了倾盆大雨，杨六远夫妇穿上了雨衣准时出海撒网，他们要赶在别人之前把网撒到鱼多的地方。完成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岸上，夫妇利索地架起了简陋的炊具，准备做晚饭。本以为渔民的饭桌上应该有一碟自己捕获的鱼肉，然而却只有一大锅土豆和黄豆。杨六远的妻子尴尬地说：“一次多做点，够吃两天。”吃完饭，杨六远从船里掏出了一沓零钱，认真清数着。开海至今，除去渔具耗损等支出外，他们靠打鱼卖鱼总共赚了326元。
 
        夜幕降临，洱海如熟睡的婴儿般恬静。岸边或远或近亮起了点点的流萤灯火。每一点亮光则是一艘停泊的渔船，一户漂泊在海上的渔家。
 
        由于上世纪人们对洱海的掠夺性捕捞，加上环湖农田化肥农药污染等，洱海生态遭到严重破坏。1998年，洱海蓝藻大暴发给世人亮出了“黄牌”。沙村渔民痛心疾首，多次为保护洱海向政府提出建议。
 
        为了有效保护洱海的渔业资源，洱海施行半年封海禁渔。但是在禁渔保护洱海的同时也意味着渔民的收入将大减。解决渔民的生产、生活问题被提上了日程。从2005年第2季度开始，政府批准将沙村专业渔民769人中的50岁以上老人、残疾人、特困户237人从175户中筛出，将其户口农转非纳入社会低保，其余500多渔民在半年全海禁渔期间人均予以100元的生活补助费。然而大多数渔民的年捕捞量加上补助仍无法维持全家的基本生活。专业渔民家庭年收入最高不超过4000元。年轻一代已踏上改行谋生的征程，年长的渔民因无别的一技之长，而被迫留在洱海苦苦等待下一个开海期。
 
        据调查了解，现在洱海有注册渔船3200多艘，开海半年渔民人均月收入200元。禁湖期间收入则为零。至2007年为止，沙村专业渔民为维持基本生活向沙村信用社借款户数达106户，借款金额为1407000元（不包括向别的部门及私人的借款数），平均每户借款高达13283元。
    
        村民李岸周抽着烟无奈地说：“我们保护洱海，谁来保护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