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资”检讨

         蓦然回首，一本叫做《挪威的森林》的小说中文版已经出版了18年。而这18年，恰好也是中国大中城市的一个特殊的人群——“小资”从无到有，所走过的岁月。
   
        18年，一个人已经成熟。那么，“小资”们成熟了没有？
   
        “小资”曾经是很久以前与布尔乔亚（资产阶级）相提并论的一个词。而上世纪九十年代在中国大城市兴起的这个阶层，实际上并不拥有“生产资料”，他们拥有的只是相对而言比较高的工资和比较大的阅读量。他们真正的名字应该叫“白领”。但“白领”这个相对准确的名字之所以没有流传开，也许是一些通俗杂志把这个词弄得很恶俗。所以后来，他们宁可用“小资”这个略带嘲讽的词来称呼自己。
   
        他们喜欢这样的品牌：宜家、星巴克、哈根达斯……他们喜欢的作家是：村上春树、卡尔维诺、卡夫卡、博尔赫斯、普鲁斯特……他们有自己喜欢的杂志：《新周刊》、《城市画报》、《美国国家地理》、《看电影》……当然还有他们喜欢的歌手、导演……
   
        所有这些共同点是他们渴望精致的生活。
   
        他们受到两方面的攻击，一方面是他们追求高消费；另一方面是，他们追求的东西其实并不高级，比如央视“英语主播”芮成钢就说了，星巴克只是“美国并不高级的饮食文化的载体和象征”。他说的很有可能是对的。“小资”们只能是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追求精致的生活。芮成钢心目中“高级的”饮食文化“小资”们恐怕消费不起。
   
        后来，大城市又突然冒出一个“布波族”（或“波波族”），号称要取代“小资”。英文名字是“bobo”：“布”来自于“布尔乔亚（bourgeois）”，“波”来自于“波希米亚（bohemian）”。他们要比“小资”更有钱，而且，不满足于“小资”只是欣赏艺术，他们自己要成为艺术家。我当时就感觉这是个白日梦式的空想。首先，一个人不是想当老板或者艺术家就当得了的，况且，要同时具备两种身份似乎比登天还难。更别提这样的人会组成人群。
   
        8月16日，笔者与《新周刊》社长孙冕先生在昆明的酒吧里聊天，孙先生说《新周刊》做得最多的其实就是生活方式。他个人认为一个人活得自然，活得自在就行。
   
        从长远的历史阶段来看，“小资”的生活方式是有其合理性的。如果“小资”这个群体能够扩大，他们会成为一个现代国家所必需的中产阶级，他们将成为国家的消费主体，主导这个民族的文化消费与文化生产。也许有人会说他们似乎总是在附庸风雅。比如说那些外国作家的书他们未必都能看懂。我觉得这未免有些忧虑过度了。一个文化名人说过，一切专家都是从附庸风雅开始的。
   
        最近看到的一个消息说，北京的大学毕业生的工资又降低了。这意味着“小资”的群体在萎缩。这也许才是真正值得忧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