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22日,保托夫(中)在中俄联合搜救队员的搀扶下走下直升机
??????? 8月24日,6名俄罗斯漂流者在新疆漂流遇险。在中俄联合搜救队及当地村民六百多人近半个月的艰苦搜寻下,9月21日,2名漂流队员在野外跋涉25天后奇迹生还(本报曾报道)。生还者讲述了漂流事件的始末,再现了一个个惊心动魄的瞬间。
8月14日?? 向漂流点进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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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14日,和田地区于田县阿羌乡,8人,8驴,漫漫荒野,一行人艰难跋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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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阻且长。这是一片不毛之地,平均海拔3000米以上,白天温度可达30多摄氏度,夜晚则为零下5摄氏度以下。走到第4天,海拔已有5100米。旁边,玉龙喀什河曲折奔流而下。发源于昆仑山北坡冰川的玉龙喀什河,位于新疆和田地区,全长513公里,落差可达四千多米,且沿途凶险。在此之前,尚未有任何人涉足于此进行漂流。正值洪水期,6名俄罗斯人决心对此发起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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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天后,8人到达预定漂流起点——河水上游的红滩,两位向导离开前,再次提出劝告,但6名俄罗斯人去意已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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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个人中,47岁的房地产商人切尔尼科·夏勒盖年龄最大,年龄最小的是他25的儿子小切尔尼科。老切尔尼科是俄罗斯有名的漂流运动员,多次获得过国际、国内大奖。队员保托夫是老切尔尼科公司的职员。兹韦列夫也是一名漂流爱好者,曾漂流过土耳其和塔吉克斯坦等地险峻的河流。另外两人,34岁的季先科和25岁的斯梅坦尼科夫也被俄罗斯人认为是“经验丰富的漂流运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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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鲁木齐人张鸿因为登山爱好结识了这些俄罗斯人。张鸿和6人约定,9月2日,在河水下游的和田县喀什塔什乡会合。
8月24日?? 两皮划艇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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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0日,6人分两只皮划艇下水。兹韦列夫和斯梅坦尼科夫两人一条的,剩下的人乘一条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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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漂行4天,往下约150公里后,8月24日下午5点,在一处深V形河面,两只皮划艇先后顺激流而下,皮划艇先后倾覆。“他们船上的季先科和保托夫两人落水,切尔尼科父子爬到艇上,紧抓艇面挣扎。”兹韦列夫和斯梅坦尼科夫也一同落水。除切尔尼科父子外,其余4人奋力游出了回旋处,到河水下游上岸。他们没能等到切氏父子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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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贴身的小物件,此时的四人两手空空,没有食物、没有药品。随8头毛驴驮来的GPS、帐篷、睡袋等野外用品全部失去。保托夫两只脚还受了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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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办法,虽然不知道什么在前方等着我们,但是在这片无人区,只能往前。”4个人决定,饿着肚子往下走。与平原地带不同,玉龙喀什河位于深而陡峭的峡谷中,两边道路难行。后来的搜救队员曾在一段350米长的陡坡上耗去近3个小时,同去的摄影记者回来后感叹“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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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艰难行走一天半之后,4人向下游推进了5公里。后来兹韦列夫认为,健身教练的身份,救了自己的命。兹韦列夫认为,既然没有食物,就不能乱吃东西,“不能破坏身体机能的平衡”。
8月26日?? 埋葬切氏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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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月26日下午1点多,在一处河岸边,他们见到了两只皮划艇,和一动不动的切氏父子。“艇离岸两三米,老切趴在船上,头埋在水里,小切在岸边躺着。他们已经死了。”兹韦列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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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人将两人抬到岸边,他们用一只皮划艇盖住切氏父子,尽量像一个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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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怎么说,境遇又发生了新的改变。他们重新有了一只船,船上的食物药品也还有一些,他们在商量后,决定再次下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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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另一处深V形水面,8月28日,4人再度遇险。兹韦列夫再获命运垂怜,很快上得岸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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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寻找其他人,兹韦列夫向下游走了二十多米后,看到季先科和斯梅坦尼科夫两人像之前切氏父子一样,在急流包围的船上打转,兹韦列夫在岸边却爱莫能助。一个小时后,季先科先落水,随后,斯梅坦尼科夫也掉入了水中,水流随即卷走了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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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兹韦列夫未能见到保托夫,两人均以为对方已经遇难。24天后,两人获救重逢,谈及往日情景,才知道两人当时分别在河水两岸,相隔不过数十米远,但河谷曲折,两人无法互见。
9月4日?? 找到山洞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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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约定时间到了,张鸿一直没有等到俄罗斯朋友。老切尔尼科的母亲从张鸿处获知亲人失踪的消息,要求其报警。9月6日,和田地区旅游局接到报告,9月8日成立应急搜救指挥部,投入六百多人开展搜救行动。事件曾一度惊动中俄两国领导人。今年APEC会议上,两国领导人也曾就此事交流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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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4日,兹韦列夫已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进入第7天。他只穿着风衣和一件单衬衣。行走多日后,球鞋已经被磨得布满破洞,面目全非。每天他至少饮用4次水,以补充水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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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在玉龙喀什河边,他找到一个山洞,洞深约10米,他决定留下来,将这里作为栖身之地。剩下来的一个星期最难熬。白天,太阳出来,他就跑到外面晒太阳,晚上回到山洞避寒。躺在石头上依然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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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保托夫被困在对面一段河岸寸步难行。相对有利的是,他身上的衣服较兹韦列夫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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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天夜里,兹韦列夫曾害怕狼的存在,但第二天,他就不这么想了,甚至希望能看到其他的动物。但只是偶尔,天上有一只鸟飞过。饥饿、寒冷、孤独,消瘦下去的兹韦列夫开始想到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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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时候天气阴着,下些雨;有时候起风,山谷里的风力达到8级,飞沙走石;有时太阳只出来两个小时,这时候兹韦列夫甚至连晒太阳都不可能,只能窝在山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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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9月10日,兹韦列夫感觉自己的腿脚已经不能再工作,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自杀的念头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
9月10日?? 直升机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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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11日,在洞外晒太阳的兹韦列夫,发现河谷上空,飞过了一架直升机。兴奋的兹韦列夫费力爬上一处高地,向直升机招手、挥舞头盔和衣服,喊叫,但对方并没有反应。“后来我了解到,他们两个人在同一天都看到了直升机。但直升机的视线并没有那么大。”后来参与救援的武警五支队特勤中队队长史争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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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观察多天后,兹韦列夫隐约认为,机降点离其有500米远。他甚至开始觉得(后被证明为错觉),直升机暗示他此地无法停机,需要移动。9月17日,兹韦列夫离开山洞。他用尽身上最后的力气,朝机降点移动。随后4天时间内,兹韦列夫行走大约两公里路程,靠近机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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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另一边的保托夫,多日后终于趁河水下降,离开被困点,来到河这一岸,同样向机降点进发。
9月21日?? 两人先后获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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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1日上午10时30分,中俄联合救援小组直升机发现了附近的兹韦列夫,遂降落将其接回救援人员宿营地。大喜过望的兹韦列夫,给了6名机组人员每人一个热烈的拥抱,并吻了在场所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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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晚些时候,保托夫用尽全身的力量,跋涉多日,来到营地附近时,被救援人员发现。保托夫大喊着冲向众人,抱着政委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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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1日当天,被送到医院的兹韦列夫迫不及待打电话回家:“你好,妈妈。”对面,守候消息多时的母亲在电话里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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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月25日,获救4天后,健身教练兹韦列夫已能向记者展示右臂的肱二头肌,用手比划说:“矮了一半”。此前25天内,他一共瘦了24公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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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兹韦列夫病床下,是这次漂流留给他的纪念品。那是一双左右迥异的鞋。左鞋高筒暖和,仅少许破损;右为普通球鞋,布满大小窟窿,污损不堪。此前蒙难时,兹韦列夫在荒野的河边捡到一只高筒鞋后,换掉了左脚的球鞋,在漫漫寒夜为一只脚保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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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决定将这双鞋带回俄罗斯。高筒鞋原本属于他们的同行者季先科。截至发稿时,最后一名失踪者34岁的季先科依然下落不明。
□ 最新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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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6日,中俄联合搜救队一致同意结束本次联合搜救行动。双方确认,6名俄罗斯漂流者中,3人死亡,2人获救,1人失踪。不过,中方仍将继续地面搜寻。27日,参加搜救失踪漂流者的俄罗斯伊尔-76运输机搭载40名俄罗斯救援人员、2名获救的俄罗斯漂流者及3具遇难漂流者遗体,从新疆和田机场起飞,返回俄罗斯。(新华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