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提文坛 大家都很忙

丙戌十论之六
   
       要说2006年最大的文化事件，是智者见智，不过发生在2006年2月份的“韩白之争”是以小见大的典范。
   
       一个文化前辈，看不惯后辈的作为，公开批评几句，然后话锋一转，称自己一直努力地为80后作家进入由期刊和文学评论家组成的发表平台牵线搭桥，这种大棒加胡萝卜的做法放在以往是屡试不爽的招安利器。可这一次韩寒不买账，过五关斩六将，擎着金箍棒直接反上天庭，让一帮老家伙们下不来台，其麾下的一帮粉丝们也随之摇旗呐喊，向人民展示了80后是多么不把传统文学的价值观当一回事。
   
       另一个80后的领军人物郭敬明，身体力行地告诉人们这样一个硬道理：文学就是做生意。继《岛》系列丛书之后，他策划的又一圈钱利器《最小说》系列杂志诞生了。在他们这些80后的眼里，经营赛车之于韩寒，和经营这每期销量达20万册的丛书之于郭敬明，肯定是比白烨他们经营“学术腐败”更有前途的职业。
   
       按重出江湖的王朔的话来说，80后没有拿得出手的作品，没错，可是他们有拿得出手的“粉丝”，他们有建设得如火如荼的博客阵地。如同当年的计划经济与市场经济的区别一样，今天在80后，与70后甚至是60后、50后之间也出现了巨大差别。这个区别在于价值观的不同，在于我们这个时代不复有绝对的衡量文学成就的标准。在过去，在传统文学期刊上发表作品，获得主流文学界的承认，是作家成功的唯一途径，今天还有谁在乎？
   
       韩郭二人生动地说明了这样一个事实：没有文学评论家关注，不能进入主流文学期刊发表作品，也是可以“成功”的。韩寒的武器是博客，郭敬明是靠着“抄袭”，当然，还有“电视学者”易中天。
   
       写到这里，很多卫道士或许就要发难了：这些都是草根，他们是吃不着葡萄就嫌酸的人，中国文化的既得利益者中还是有很多精英的。那就让我们看看2006年最引人注目的精英：国家级女诗人赵丽华。赵丽华的诗引发了两个比较大的文化现象，一个是网络作诗机的诞生，它让所有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熟谙“梨花体”的诗人，第二个是她点燃了人们对于诗人积蓄已久的不满，引发了一场对口语诗人们的声讨。事后，赵丽华以及诗人们的裸体朗诵会被盖棺论定为“一出闹剧”，为这一年主流文化精英的面向草根的演出添了一个不太完美的注脚。
   
       写到这里，再想想白烨的遭遇，或许大家都能明白，不是80后太厉害，而是他们的那些长辈们太过不堪。而在这些文化事件中，更值得我们思考的是中国作协完全成了一个局外人。这正应了那句古话：世无英雄，遂使竖子成名。
   
       我本想用德国汉学家顾彬说的“中国当代文学是垃圾”作为结束语，但觉得这样的语气过于偏激，发难者又为洋人，多有不妥，那就套用韩寒回击白烨说他没有进入文坛的那句话作为收尾好了：别跟我提文坛，大家都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