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的初稿写成于1950年,近30年间“屡经改写”,甚至发表后还添改多处,这在张爱玲的小说中是仅见的一次。1978年,张爱玲首次将《色·戒》收入《惘然记》出版,比最初的原稿增添了七百多字的篇幅,按她自己的说法,是“这些小故事都曾使我震动,因而甘心一遍遍改写这么些年。”知情的人疑心张是写自己的故事,至少是将她与胡兰成的爱恨投射到故事之中,“之前一直不发表,是她对胡兰成还有希望。”而骄傲如张爱玲者,也会让男人在自己和别的女人之间作选择,怎不令人感叹!
又一个30年过后,李安用新的电影视角贴切地讲述了这个色与戒纠缠不清的老故事,个中的辛酸,也是无法揣度——“隔着30年的辛苦路往回看,再好的月色也不免带点凄凉。”
色易守
色,是我们的野心,我们的情感,一切着色相。——李安
色调:苍白灰暗 喘不过气
《色·戒》预告片中,李安在画面交接处反复使用暗红底色,有意地加重了沉重、压抑的心理感受,并暗示一场生死之争在暗里酝酿。而整个故事给人的感觉,则应该是灰色的基调,是生命苍白灰暗的底色,是山雨欲来时的乌云压顶,沉重得叫人喘不过气——单从网上浮光掠影的预告片和剧照当中,就可以看到灰色被大量运用,包括人物的衣着、邝裕民教王佳芝使用手枪时窗外的天空、易先生揽着王佳芝穿过街道时远处的房屋和路人的装扮等等。而易先生在车上赶路时,光影打在梁朝伟沉郁的脸上,也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张老谋深算不苟言笑的脸的后面,人物的内心正在经历怎样复杂的挣扎。

看得出来,李安对《色·戒》倾注了过多的爱和恨。尽管他自己一再表示,让汤唯演的人,其实是王佳芝背后的张爱玲,但他在做导演的同时,又找到了太多与剧中人物的共同点。李安自己说,“王佳芝其实是一个戏剧迷,她在平常生活里没什么分量,可是一演戏,就能找到真实的自己,这跟我个人很像。王佳芝的心路历程跟我很相近,我也是演话剧的,后来走上这一行,很多心情我跟她很像。但在脑子里面,我又很像邝裕民,比如我很节制等等……还有一个(元素)很重要,就是易先生,他们都是存在于我身体里面的东西。”
或许李安的身体里面,还有另外一个张爱玲,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过多的人物纠葛在心里,似乎所有人的苦乐都是亲身体验过的,所以李安恨张爱玲,把所有人的命运都安排得坎坷残酷,不由自主。李安甚至相信,张爱玲恨胡兰成到死,因为她的小说中有太多的恨意。他努力想在电影里面表现爱,好对自己和世人,作一个温暖的交代。“所以王佳芝在三轮车上,我用了《摇篮曲》,我觉得张爱玲是需要一点爱,我有一段时间很恨她,写这么残酷的东西,还让自己活在里面,好像在地狱中行走,她写中国百年尘埃还不够,还要这样悲伤,这样残酷,我拍电影不能这样,我要给她一点爱,所以用了一点《摇篮曲》,我觉得她对易不公平,28页可以,2个半钟头说不过去。”尽管如此,残酷的主色调没有变,仍就有太多的恨。所以李安给予《色·戒》的基调,是压抑而残酷的,他扭转不了张爱玲的乾坤。
事实上小说开篇,张爱玲赋予故事的色彩反倒是明艳的,只是这明艳经过了放大,有些刺目和荒诞:“麻将桌上白天也开着强光灯,洗牌的时候一只只钻戒光芒四射。白桌布四角缚在桌腿上,绷紧了越发一片雪白,白得耀眼……”李安为了还原小说的时代感,几乎做到了“所有的尺寸都是真的,包括三轮车的牌照和牌照上面的号码。”据他自己说,为了还原老上海的街景,他的研究团队下了很深的工夫,而上海电影制片厂也大手笔地重现了上海老街。从建筑材料到街上两旁的法国梧桐,都是货真价实的。而易先生办公室里那张桌子,由于是民国时代的桌子,他找了很久,因为大陆已经没有这样的东西。桌上所有的文具,包括一只杯子,都费了很大的工夫寻找。为此,台湾作家龙应台甚至认为,李安并非只是在忠实于张爱玲的原著,他是在设法忠实于一段灰飞烟灭的历史,“易先生进出的门禁森严的后巷,还真的就是当年76号特务头子之一李士群的住宅后巷。”
情色:镜头大胆 令人瞠目
张爱玲的这篇“不好看”的小说,之所以惊世骇俗,主要是因为小说中违反了世俗的“黑白不分、忠奸不明”的价值观。一般的作者去处理女特工和汉奸的故事,难免要写女特工的壮烈和汉奸的可恶。张爱玲的女特工却因为私情而害了国事,而她笔下的汉奸,也不那么明白地可恶,长得“苍白清秀”。最贴近的描述,透露的倒有几分可怜:“此刻的微笑也丝毫不带讽刺性,不过有点悲哀。他的侧影迎着台灯,目光下视,睫毛像米色的蛾翅,歇落在瘦瘦的面颊上,在她看来是一种温柔怜惜的神气。”




更“严重”的是,女特工之所以动情,那情却也不是琼瑶奶奶式的“好喜欢好喜欢”之类纯纯的爱,而是性爱。“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为此,小说一出来就受到了质疑,而张也难得地予以辩驳:“‘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是说‘因为没白牺牲了童贞’”,并且“他如果是个‘糟老头子’,给王佳芝买这只难觅的钻戒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不会使她怦然心动,以为‘这个人是真爱我的’”。
道理都是简单的,很容易想,这就给李安选择梁朝伟留下了巨大的空间。在李安那里,“易先生除了梁朝伟不做第二人想,因为‘梁朝伟其实可以很阴沉’”。在电影中,梁朝伟做了不少的牺牲,演戏演到“上身”的程度。片中王佳芝问易先生:“你看不看电影?”易先生说:“不看,我怕黑。”而每到晚上收工后,梁朝伟都不敢回家,要到喝醉了才行。当然牺牲更大的,还在于全国人民都异常好奇的“情色镜头”,据说曾让女友刘嘉玲看到脸色发青。
李安最怜惜的角色王佳芝,似乎只有在戏中才能找到自己,卸了装退了台,还舍不得离开,自己也觉得“顾盼间光彩照人”。在懵懂的爱国热情面前,她其实更多的是跟着自己的感觉在走,觉得可以听到邝裕民们的“乡音”就满足,而刺杀行动整个就是一出戏。她那样被命运推着在走,对于贞操有一种自暴自弃的自我放逐,她用这放纵,表达了自己对邝裕民和自己的忠诚。而逐渐失势的老易,或许自己都对自己多少有些恨意,他不得不时刻提防周围的人,哪怕是最亲近的。李安眼看着爱情来到他们面前,两个人都没有办法去接受,这残酷的现实打动他,然而没有更好的出口来表达,他只有求助于性,让他们用最暴虐最极端的爱来摧毁对方。此刻的李安一如“重庆方面的领导人”一样,对他们“口蜜腹剑”。
第一场床戏排练的时候,李安问梁朝伟打算怎样去演,结果梁突然抓住汤唯的头发往墙上撞过去,让他很是吃惊,搞不清梁朝伟怎会有如此多的愤怒。梁朝伟此刻已经不是梁朝伟了,他就是易先生,说他想起三年前和她在浅水湾吃饭的情景,再看她现在的样子就气很大。这其实是说,一个汉奸,一个真正的坏人,也会有天真、纯情的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对她愤怒,还是对自己,抑或是对时代的愤怒也说不清。换句话说,他自己也不明白这爱有多深刻绝望。一切都很自然,李安令人瞠目结舌的几场情色戏,让人看到的,其实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悲凉。
色相:离经叛道 “声”“光”感受
李安拍《色·戒》,被其弟李岗戏称为“离经叛道”。李岗透露,《色·戒》里,有三段床戏,加起来有十几分钟。这十几分钟,成为台湾地区传媒的焦点所向,李岗非常不满,认为大家根本没有看到情欲背后的东西:“我完全理解他为什么要拍那么多情欲戏。张爱玲在小说里云淡风轻……文字可以想象,但是电影就是声和光,怎么让观众感受到,她为什么到最后要放了易先生?不做那个转折,怎么做呢?那个东西做出来了,做到了,电影就成了。”李安也说:“色,不光是情色,它还有色相的意思。‘色相’就代表着人生的七情六欲,还有感官世界,王佳芝动了真情,也就是着了色相……”
“到男人心里的路经过胃,到女人心里的路经过阴道。”张爱玲为民国学者辜鸿铭的这句话,平白背了数十年骂名。但像她那样高傲的女子,断不肯承认这样轻贱的话,为此早在原文引用时,就加了个“下作”的定语,但许多观众却抓住不放,以为点睛之笔。事实上,王佳芝与易先生的缠绵交合,表达的不过是“色”的表象掩藏下内心的激流暗涌。即便王佳芝最后“变节”,也并非因为性——仅仅是一个女人,从民族复仇的空想回归到了真实的自我而已。她只不过是在特定的条件下,被偶然地推向了一个男人。一个没有经过专业训练,不正式属于任何地下组织机构的孤立无援的弱女子,亲眼看见国土沦丧,同胞受难,自愿献身,接受了同学嘱托的任务,而且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来做。王佳芝不止一次对易先生说不在身边的时候想他,可以看作虚伪的托词,更可以看作真心的告白。若是设身处地,把自己放进这个角色,就可知易先生可能正是她感情荒漠上唯一的甘泉。地下组织给她的,只有冷冰冰的任务布置,还有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唯一的事成后送到英国的许诺,遥远渺茫。
“她最后对他的感情强烈到是什么感情都不相干了,只是有感情。他们是原始的猎人与猎物的关系,虎与伥的关系,最终极的占有。”小说的点睛之笔,依旧是悲哀决绝的,不给爱情留下余地。然而执谁之手,与谁偕老?张爱玲洞悉了世间的欢乐与悲苦,却终究没有走出自己的爱情悲剧,在繁花似锦的23岁时嫁给了著名的“汉奸文人”胡兰成。张爱玲说,《诗经》中那句话,不过是一句最悲哀的诗。但无数的人,还把它当成美丽的爱情宣言。我们就是这样的乐观,这样的笃定?谁都是被命运推着在走,兵荒马乱的,不仅是时代,也是人的内心。
情难防
戒,是怎样能够适可而止,怎样能做好,不过分,不走到毁灭的地步。——李安
戒指:行刺引子 异常漂亮
“哦,还有,你的戒指。”张秘书掏出从特务王佳芝身上搜来的钻戒,对着易先生意有所指。“这不是我的戒指。”易先生答得镇定,六克拉的“鸽子蛋”便兀自在桌子晃动着、一直不停地颤动。
这一段,张爱玲的小说里自然没有。李安的电影总是比原著小说要多一些细节,表达的情感也强烈得多。特别是,《色·戒》是非常不典型的张爱玲,毫不华丽饱满、太多的字里行间,于是就给了李安极大的空间。李安明白极了,运用起来如鱼得水。
戒指本是用来炫耀的,女人对戒指的仔细,仅次于挑男人。所以张爱玲和李安,都把原型中作为刺杀引子的皮草换成了象征爱情的戒指,并都对它所代表的那些无穷多的许诺和嬗变表现出痛苦挣扎。张爱玲对于那枚戒指“有价无市”的评价,也可能说的是爱情吧。李安深知这粉钻必须光辉灿烂,才配得上这样动人的暗喻,于是死活不肯用假的,挑遍全世界顶尖珠宝商才觅中的卡地亚。价值千万的博物馆级别粉钻,在片花中被随意地扔了一下,这一扔,观众心里都要抖三抖啊,心想李安太牛了,博物馆里多少人供着的钻石就这么倒腾。
不过那戒指真的漂亮,如果不是外人强加在它身上这2个小时的惨烈悲壮,它或许就真的只是“爱情”这个命题而已。同样身为女人,陈冲道出了戒指的真正魅力所在:“不是说你喜欢首饰,而是从中感受到一个男人对你的爱,他把一颗钻石送给你,哪怕你不喜欢钻石,你也知道它价值连城,你也知道它不会被送给随便另外哪个情妇,你就会认为你在他心中的特殊,原来他如此爱你。这是女人的弱点,张爱玲很残酷的,女人会从一个简单的举动当中认为是被爱了,这是蛮普遍的。这是一个蛮讽刺的事情。”尽管讽刺,然而一枚6克拉的粉色卡地亚钻戒之于女人,的确闪耀了身旁这个男人深深的爱。而对于男人,给予时,他的心里也满是温柔。所以我们看到,易先生瞬间闪现的温柔怜惜神色,必定是发自心底的,才能让一个一心杀他的女人,甘心赴死相救。
小说和电影对于戒指的交代,是自始至终的。“牌桌上的确是戒指展览会,佳芝想。只有她没有钻戒,戴来戴去这只翡翠的,早知不戴了,叫人见笑——正眼都看不得她。”出场时麻将桌上闪耀的钻戒光芒,让佳芝感到了有些自卑,于是为买戒指埋下伏笔。“不是为钱反而可疑。而且首饰向来是太太们的一个弱点。她不是出来跑单帮吗,顺便捞点外快也在情理之中。易先生是搞特工的,不起疑也都狡兔三窟,务必叫人捉摸不定。”原本不过是行刺行动的一枚小棋子,但真的见到戒指亮闪闪的,红得有种神秘感时,又情不自禁地“有些惆怅”,心里只可惜不过是舞台上的小道具,而且只用这么一会工夫。
女人对于戒指的喜爱,是深在骨子里的。何况她偷眼瞧他时,“他不在看她,脸上的微笑有点悲哀。本来以为想不到中年以后还有这样的奇遇。当然也是权势的魔力。这可以理解,他的权力与他本人多少是分不开的。对女人,礼也是非送不可的,不过送早了就像是看不起她。明知是这么回事,不让他自我陶醉一下,不免怃然。”这戒指送得恰到好处,方方面面都考虑得周全而体贴,这些看在佳芝的眼里,就是“这个人是真爱我的”,于是一枚小小的戒指,直接造成了戏剧性的转折。
戒心:严防死守 绝不泄露
有着好莱坞投资背景的《色·戒》自开机以来,方方面面都严防死守,片场、造型绝不泄露,对外界保持着高度的戒心。影片中自然也是。单从字面意义上解,似乎“色”更偏重佳芝的美色,是色相;而“戒”则更偏重易先生的戒心,若单有色胆,估计老易早在香港就命丧黄泉了。正是因为戒,他才会一再死里逃生。
李安对梁朝伟的化妆要求是,面上扑一层粉,眼睛下面要有阴影,显得眼睛深邃。他苍白清秀,并不像是残暴的人,只因手握生杀大权,才显得面目肃杀。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自己也知道杀人如麻罪孽深重,对待身边的人都不得不防,所以即便是一个同居了两年的情人,也是狡兔三窟,每次约会定在不同的公寓。早在香港见面之初,易先生就对佳芝一见倾心,只是面上不表露出来。偶有一次用车送佳芝回到楼下,也警觉地没有上楼“坐坐”。这样的处处戒备,让这个特务头子一再逃脱邝裕民们暗处的刀枪。
事实上没有受过专业训练的王佳芝,在生死大义的考验面前,也是充满戒心的。然而毕竟不彻底。佳芝最初为接近老易,不得不屈就经常上妓院的同学梁闰生,也是因为对模糊爱恋着的邝裕民灰了心。后来既然什么都已经交到老易手上,反倒义无反顾起来,但对老易不得不防,情人间再正常不过的举动——买只纪念戒指,也要一再地推敲时间地点。“跟老易在一起那两次总是那么提心吊胆,要处处留神,哪还去问自己觉得怎样。回到他家里,又是风声鹤唳,一夕数惊。”一方面要防着他善妒的、到处安插眼线的老婆,一方面也处处提防老易,努力把自己装作一个出来跑单帮的女人,顺便出卖色相捞点外快的样子——她不知道,自己是演戏上了瘾,这戒心太粗浅,容易被骨子里的善良所蒙骗。
好在临到最后,李安还让易先生流露出一丝温情,据说,电影中易先生在签署处决令的时候,拿笔的手是颤抖的,从而我们得知他内心的挣扎,温情羁绊着他职业与性别中的冷酷;他还坐在他们缠绵过的床侧,落寞而神伤。这让他不如张爱玲笔下的易先生阴毒冷酷。大概是因为李安的男性身份,也大概因为李安脸上常常挂着的温和悲悯的微笑,或者他毕竟是张爱玲和那段历史的旁观者,比较容易从事态中抽身。又或者,李安所表达的易先生的戒心,其实戒的是自己的心。生怕一时动情,便满盘皆输。有时候爱的人就是生命中的劫数,这是自己事先无法料想的。
戒色:删减过后 无“色”无“味”?
早在今年8月份,《色·戒》征战威尼斯影展竞赛单元时,其中文海报就自摆乌龙,错印成《戒·色》。事后负责发行该片的电影公司巧舌如簧地解释说:“传统中文就是由右读到左,这是李安导演的巧思。”马屁倒是拍得恰到好处,但是说到底,《色·戒》一回到内地,还是不得不“戒色”。
张爱玲小说原本写得极其干净,并没有对性的直接描述。写佳芝为装作“麦太太”而有意失身于同伴,仅有几个字:“偏偏是梁闰生!”对邝裕民的爱和怨,都在里面。写佳芝与老易,也简单含蓄,“事实是,每次跟老易在一起都像洗了个热水澡,把积郁都冲掉了,因为一切都有了个目的。”李安用镜头表达出来,就是赤裸裸的、带有毁灭气息的大篇幅性爱场面。从《卧虎藏龙》、《断背山》到《色·戒》,李安对情爱的表达总有他独到的见解。他的父亲是个严肃的、自律很严格的人,常常会写许多字条贴在墙上,有一半是自律的东西,一般是感恩惜福的。从小李安就觉得,那些字条如道士的符咒一样,但“人的心里有许多妖,那些就像符一样,贴在我们心里,但有时候还是镇不住。”李安父亲没能镇住的,是李安的反叛,他对于爱与情的表述在电影里,常常以一种极端的、扭曲的方式表达出来。
内地决定对《色·戒》进行“戒色”,自有其不得已的缘由,因为目前尚未实行电影分级制,我们必须考虑到小朋友以及18岁以下的少年观众群体——不能让小朋友无故产生“爸爸妈妈,他们在干什么呀”这般幼小心灵不可承受的冲击,也不要让青少年朋友在人生观世界观尚未成熟时受到过多的诱惑,但是删减或对一些部分进行修改是否会违背了电影的初衷?电影导演的意图会不会被曲解?镜头会不会变得支离破碎?影片效果是不是变得完全无“色”无“味”?都让大家悬心。此外,影院还要担心的是删减造成的票房上的影响。目前盛传的版本,是李安亲自操刀,删掉了5分钟的情色戏和2分钟的王力宏杀人暴力场景,并且据说李导“自宫”后的影片,并不会造成情节上的脱节和效果上的影响。那么剩下的20多分钟的情色戏,就能安全过关吗?不得而知。
电影局戒色的初衷本来是有道理的,毕竟李安受西方文化的影响远比国内观众要大,其“观念先行”也在情理之中。但老李这回,还是用《色·戒》挑战了广电总局的宽容程度。结果不管输赢,起码史无前例地引发了群众对于电影分级制度的关注与期盼。《色·戒》让我们想起了那些曾经被剪得七零八落的优秀电影,抱着缅怀的心情,指望着《色·戒》中关于情色的禁忌,成为众多导火线中的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