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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告别昆明 这哥们砖头绑全身

http://www.shxb.net [2007-10-30 11:19:46] 本版文 本报记者 包倬 图 赵永峰


    作为行为艺术家的王军,为了以作品的形式向昆明和昆明的朋友们辞行。他找遍昆明的一百个角落的一百块砖头,并将部分砖头绑在身上,从艺术学院步行到昆明火车站,以此向这个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郑重告别。从10月28日开始,记者对他进行了近12个小时的跟踪采访,目睹了一场行为艺术的始末。

计划 要串100块砖

    2003年9月,王军来到昆明,就读于云南艺术学油画系,2007年10月,王军将离开昆明,加入北漂一族。王军说,他热爱昆明,更热爱昆明的朋友。为试图将昆明带到北京,他采取了绑砖头的行为艺术。昆明由高楼大厦组成,高楼由砖头组成。



只剩最后一块砖头陪他离开昆明


    
    10月28日下午,王军开始向朋友们辞行。王军的离开,对朋友们来说显得很突兀。对此,他没有太多的解释。“在北京,艺术家更受尊重”,他淡淡地说。死党吴子界(同是行为艺术家)心里很不爽,一路上反复嘟囔,“说好不走的,怎么突然就走了,留下我一个人。”这句话,在那天下午,他至少说了十遍。
   
    要离开昆明,王军卖了电动车和四年来所有的书。他的书卖了四十三元,吴子界说,“你已经把知识变成了财富。”在麻园的一家小饭馆里,来了几个王军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学艺术的。有人开了培训班,有人专职画画,有人迷惑,有人无奈,而王军,已经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行为艺术上。前久,王军曾到北京,在那里做了几场行为艺术,引起过不少的轰动。这更加坚定了他走下去的决心。
   
    饭局是沉重的,大家都强颜欢笑。聊的都是跟艺术相关的话题,那天晚上,王军提得最多的一个名字是当前中国行为艺术代表人之一的何云昌。王军叫他“阿昌”,语气亲切而敬佩。在北京,他得到了阿昌的大力帮助。朋友们最担心的是“不务正业”的王军在北京的生存,“我在北京很好,衣食无忧”,王军笑着说,“每天的工作就是构思作品,养养鱼和蛤蟆。”众人释然,饭局氛围轻松了些。
   
    吃饭的时候,喝啤酒。大家都有一醉方休的意思,但没人放开喝,因为考虑到次日的王军还要做他的行为艺术作品。话题还是围绕着行为艺术展开,王军讲他在北京的见识。他说,有一个行为艺术家把自己的小指头切了,挂在脖子上,一直挂到今天。还有人把一堆土吃到肚子里,然后换一个地方吐了出来。朋友们很惊愕,同时也都很钦佩。



与保安发生冲突



与保安身体碰撞后砖头开始掉落



与朋友抱头痛哭

    
    当晚20点50分,王军和朋友吃完饭后一起从麻园回到了住处。他住在康宏小区的一个两居室的房子里,与人合租。屋里很简陋,凌乱,完全是一副即将人去楼空的样子。昔日的旧画扔了一地,墙角很整齐地码着80块砖头,另外的20块,他装在旅行箱里。朋友们都在为他担心,“你承受得住吗?”“就是爬,我也要爬到火车站,”他是玩狠的了。
   
    按计划,他将把100块砖全部用电钻穿孔,再用细尼龙绳串起来。21点,正式开始给砖头钻孔,声音震耳欲聋。而和他们同住一室的盛女士,却是一副见惯不惊的样子,很平静地洗衣服。“都是年轻人嘛,可以理解,他们平时人挺好的,”盛女士说。
   
    钻孔工作开展得很不顺利,先是把砖头钻成了两半,后来,连电钻的线也给烧了。火光“哧”的一声冒了出来,电钻罢工了。王军坐在砖堆上,思索了半晌,改用拴的方式把砖头串在一起。这样更好,没有了噪音。
   
    22点左右,朋友们陆续离开。吴子界走了,临走的时候,他说,“如果有可能,我明天将用行为艺术的方式来送你。”
   
    只有王军,还在为次日行为艺术做着准备。“如果有一天,大家都能读懂行为艺术,那真是太幸福了。”王军冷不丁的冒出一句,众人皆叹,这无疑是一个痴人说梦般的美好想法。王军有条不紊的做着准备工作,他的女友赵乐娟静静地看着他。作为一个行为艺术家的女友,她已经习惯了王军的种种行为。在和记者聊天的时候,能感觉得到她很担心,“但我只会支持他,尤其在这时候,她更需要我的支持。”小赵说。

送行 朋友来了四十人
   
    昨天早晨,昆明秋风萧瑟。从八点半开始,王军的朋友陆续赶来。王军说,为了这次行为,他特意买了两双鞋垫。串起来的两长条砖头,摆在艺术学院的后门口,吸引了众人的目光。一想到他要把这些砖头绑在身上,还要拖着旅行箱步行到火车站,大家都在为他捏汗。为什么要选择砖头这种形式呢?“我舍不得这座城市和朋友,我将艰难地离开。”围观者越来越多了,而他的朋友,竟然有近四十人到场为他送行。
   
    吴子界为王军送行的行为艺术搁浅了,他担心破坏了王军行为的完整性。本来,他打算穿着黑色太极服和布鞋,蒙着眼睛扶着王军走过这一段路。“我不愿看到我们分别的一幕,所以要蒙着眼睛。”他在最后关头才决定了放弃。
   
    10点15分,赤着身子的王军开始在朋友的帮助下将砖头绑在自己身上。随着力的加重,他的双腿开始打颤,面部表情也越来越痛苦。他咬紧牙关,继续叫人往他身上挂砖头。所有的砖头挂在王军身上,像一件铠甲。王军步履艰难,拖着同样装满砖头的旅行箱,在朋友的搀扶下站起来走进了艺术学院。他此行的路线是从艺术学院的后门到前门,然后从西苑路经西昌路、双龙商场、最后抵达昆明站。
   
    王军艰难地走进艺术学院后门,围观者亦步亦趋地尾随着他。那种行为艺术的现场感,事后用语言描述起来显得异常苍白。或者只能用一个字来描述王军的行为:猛!

插曲 遭遇保安阻拦
   
    几十人跟随王军走进云南艺术学院,值班的保安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了。保安开始过来阻拦,嘴里高叫“干什么!干什么!出去!这里是学校!”一边请求增援。此时,距王军的行为艺术开始不到五分钟,距云南艺术学院的后门不到一百米。赶来了四五个保安,还有几个自称是工作人员的人,态度强硬。气氛变得导演紧张了,一边拼命阻止,一边视若无睹地要往前走。王军身负沉重砖头,在与保安的较量中,他再也无法前进了。串起来的砖头从王军的身上滑了下来,细尼龙绳勒进了他的肉身。
   
    吴子界从人群中走上前去,紧紧拥抱着王军,“他们无知,别理他们!”他的声音有点哽咽了。
   
    砖头滑到了地上,被王军的朋友陆续拿走了。王军不得不放弃从艺术学院经过的路线,“我已经努力了,我希望能把我的作品坚持完成。”王军从地下拾起一块砖头串好线挂在肚子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在围观的人群中,有一位长头发的男子一直在用DV拍照。记者前去搭话,原来他十年前就开始做行为艺术了。聊到王军的行为,他说,“勇气可嘉,但可以更智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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