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生存的迁徙

地点：通海 人物：两个村庄210人
事件：躲避泥石流每天到离家三公里外帐篷里睡觉

    玉溪市通海县杨广镇落凤村上一碗水村和下一碗水村的后山上，今年滑坡泥石流比任何一年都厉害，并出现了一条长约120米、宽近25厘米的裂缝。从今年7月22日开始，上、下一碗水210名村民白天在原住地做饭耕地，晚上回到三公里外的救灾帐篷休息，三公里的山道每天都要见证两次迁徙。正如《迁徙的鸟》的解说词一样：“候鸟的迁徙是一场生命的拚搏与延续。”人的迁徙也一样，唯一的驱使就是生存。同样面临搬迁的还有该镇白石岩村。

一碗水：泥石流可吞掉两个村
   
    “上一碗水和下一碗水，地质灾害隐患为泥石流，滑坡体积约2.16万立方米，直接威胁两村50户的生命安全；白石岩村，52户，地质灾害隐患为岩崩，最大危岩约6000立方米。”这是杨广镇人民政府向玉溪市委市政府递交的地质灾害情况汇报。杨广镇党委副书记张春彦说，三个村庄受两种地质灾害威胁，今年表现得尤其明显。
 
    受滑坡泥石流威胁最明显的是上一碗水（落凤村4组），原本村子后山斜坡1/3处就出现一个间断性裂缝，长近30米，宽约20厘米，和山坡连为一体的坡体也整体下落近1米。“我们算了一下，要是滑下来，体积有20000多立方米，完全可以把两个村都吞掉。”四组组长顾家林说，后山斜坡上基本没有任何植被，根本挡不住泥石流。
 
    今年7月连续大雨，全组30户人，有20户家里地上渗出泉水。村民张国民家不仅有“自涌泉”，家里的柱子还莫名其妙地下沉了一大截。顾家林说，7月17日，通海县杨金莹县长带了国土部门的专家来考察过，地质专家说村子处于石灰岩地貌区，土壤蓄水能力差，地下溶洞很多，地表渗水说明地下水很丰富。加上村后山植被不好，要是再下雨怕就不行了。
 
    随着裂缝一点点地拉宽，情况也越来越危急。7月20日，滑坡体裂缝再次明显拉开近5厘米，有些地方还出现塌陷，长度至120米。当天傍晚，杨广镇政府就启动了地质灾害防治预案，4组127位村民全部撤离到距村子8公里左右的落凤小学内。大雨连续下了两天，村民就在学校连续住了两天。
 
    7月22日，民政部门下拨的44顶帐篷搭建在距一碗水3公里的一处山顶平地上，村民全部搬进了帐篷。可是，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在家里，农田也在村子周围，因此，一场特殊的迁徙每天两次在4组村民中上演。刚建好一座新砖房的陈云柱说：“早点搬出去就好了，这里太危险了。跟命比起来，房子是小事。”

白石岩村：头悬6000立方米危岩
 
    同上一碗水和下一碗水（落凤村5组）一样，与他们仅三公里之隔的白石岩村也因存在岩崩隐患被通海县政府列为整体搬迁计划中。
    
    白石岩村有着52户199人，是杨广镇唯一的彝族聚居地。白石岩村被编为落凤村委会6组，全村199人都在家务农。白石岩村坐落在三座大山交汇的山沟里，村后就是一块高近2000米的陡崖，整个陡崖全是石灰岩。1970年1月5日，通海发生了近7级的大地震，陡崖在那次地震中被拉开一条近1米的裂缝。多年以来，只要受一点外力作用，陡崖上就有危石滚落。
 
    “从去年开始，滚石头的次数就明显多起来。”组长普文斌说，今年又比去年明显，光是6月一个月就滚下来三次上百公斤的大石头。“6月10日、11日和28日，我的本子记得很清楚，这三天都落了石头。10日那天，我还在对面山坡上做农活，听到有人喊掉石头了，一看，一大块黑石头像个大球一样滚向我们村，山坡上的树全都轧断了。”普文斌回忆。所幸石头在离村后50米左右的地方被竹林挡住了。
 
    为让村民搬迁，村里先后开过4次会，但大家的反应都很强烈，坚决不搬。“眼见为实，让村民们亲眼看到危险，他们才会搬。”11日，村里每家至少出了一位代表，有的还全家出动。
    
    当时危岩脱离母岩至少2米，宽的地方接近3米了，普文斌让大伙排好队，一个个地走到裂缝边看了个清楚。“那天比任何一次开会都有效，下山的时候大家都不说话，晚上开会我再提搬迁时，没人反对了。”普文斌说，以前的一个钉子户会上还说，要是那块石头滚下来，整个山沟肯定全部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