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周刊》：无保险者的新伤

美国《商业周刊》12月3日 

    23岁的停车场女服务生迪尔一年的总收入约为1.7万美元，但因为患有1型糖尿病，仅在过去3年就进过4次紧急抢救室。今年9月，她又在霍特·斯普林医院住了3天，花去1.4万美元。对于没有保险的迪尔来说，庞大的医疗费不是自己能支付得起的。所以她在这家非盈利性医院签署了零利率的长期贷款，每个月定期支付100美元。
    
    可在今年10月，迪尔却获知，医院将其账单卖给了一家名为“完全照看”的公司。在美国，有许多这样的小公司正在进行一场所谓的医疗债务改革。因为在无保险者身上看到了潜在的巨大市场，连通用电气之类的大企业和财团也开始涌入。“完全照看”告知迪尔，根据新的债务合约，她每个月的最低支付翻了4倍多，达到了455美元。除了支付房租和买食物之外，迪尔的钱几乎全用在了还债上。
    
    长期以来，医院都为迪尔这样既没保险也没钱的病人感到头疼，即便雇用收债专家，也很难收全医疗费。而另一方面，医院又需要资金给护士和医生发工资。所以医院只好把病人的账单“批发”给财务专家、银行、信用卡公司，甚至是私募企业。这些第三方利用信用额度和风险分析软件评估债务，在替病人偿还的同时，根据情况收取最高可达27%的利息。对于斯普林这样的非盈利性医院，因为缺乏有效的收费部门，所以会比盈利性医院更倾向于与金融公司联手。
    
    在这场“改革”中，医院和金融公司都获得了收入，那必定有人付出：常常是那些既没有保险、又没有贫穷到可以获得慈善机构或政府援助的人。据统计，美国无保险者大约有4700万。尽管医疗债务市场仍不完善，信息也不对称，但并不能阻止大财团的前进。目前，美国银行每个月通过一家医疗债务公司支付大约200万美元，同时却能从病人身上收取13.5%的年利息。对于拖欠更久的债务，利率甚至高达24%。通用电气下属的金融企业则将可透支的信用卡发给医生和医院，今年的透支额度将达到50亿美元，比去年增加40%。这的确是个巨大的市场，即便不把有医保的人算在内，美国每年自掏腰包支付的医疗费依然高达2500亿美元，到2015年可能会达到4200亿美元。
    
    然而，医疗债务市场潜在的风险巨大：许多病人不知道自己的债务被转给了金融公司。68岁的艾丽斯2005年10月去医院，准备拔除2颗牙齿，并安上5颗新牙。医院说总费用为7450美元，但艾丽斯的医保卡只能支付200美元，她自己又付了250美元的现金后，签署了一份分期付款协议。她以为这是和医院签的，但实际上却是和一家名为“医护信用”的信用卡公司签的。两颗牙齿拔除后，艾丽斯出了很多血，因为害怕，她在4天后取消了安牙齿的项目，并以为不用付款了。哪知几周后，她却收到了“医护信用”公司7000美元的账单。
 
    据了解，当初协议签署后，该公司就为艾丽斯支付了6300美元的费用。艾丽斯随后要求取消债务，但公司告诉她已经过了期限。“医护信用”透支的起初利率为零，但艾丽斯没有按期还款，利率就变为了26.99%。2006年8月，公司将艾丽斯告上法庭，其债务已经变为10175万美元。起初，信用卡公司态度强硬，直到最后才承认自己没有履行债务人的知情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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