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辛亥志士、著名革命家黄毓英，在他英姿勃发、朝气蓬勃的年华，却突然于1912年5月遇袭身亡，年仅27岁。这是云南辛亥后牺牲的第一位志士。到底谁杀害了黄毓英？为什么要杀害他？至今仍然是一个历史之谜。
□ 志士一生
说服蔡锷
黄毓英（1885-1912），字子和，云南会泽人。1903年赴日本留学，先后在弘文学院、东斌学校学习。
1905年加入同盟会，之后到南洋，后回云南。1910年进入云南新军，积极从事革命活动。蔡锷到云南任新军第19镇第37协协统（旅长）后，黄毓英曾冒着生命危险，去访问和劝说蔡锷支持革命。蔡锷面对这位“头角峥嵘，目光四射”的青年，深受感动，终于表示“时机不到干不得，时机成熟时绝对同情支持”。
辛亥武昌起义后，云南同盟会员积极策划响应，黄毓英参加了昆明“重九”起义的决策，而且于1911年10月30日夜，在北教场打响了“重九”起义的第一枪，为云南辛亥起义立下了汗马功劳。昆明起义成功后成立云南军都督府时，一批下级军官和士兵曾竭力推举黄毓英出任都督，被黄毓英婉言谢绝。
离奇身亡
云南辛亥起义后，决定派兵支援邻省。黄毓英为滇军援川军的重要将领之一，援川结束后，滇军援川军于1912年5月6日返回昆明。其时，滇军一个梯团（相当于旅）组成的北伐军，以唐继尧为司令，进入贵州，遇到了困难，于是唐继尧请求云南派兵支援。云南方面决定从援川军中抽出部分人马，组成“援黔遵义支队”，以张子贞为支队长（相当于团长），黄毓英、王秉钧为副支队长，从四川开赴贵州，支援滇军援黔军。
位于昆明市黄公西街毓英小学内的黄武毅公祠1987年被公布为昆明市文物保护单位
1912年5月7日，黄毓英率部进入贵州思南时，在途中被路旁草丛中窜出的土匪连开数枪，当即饮弹身亡。
□ 两种说法
被土匪杀害说法当时就遭质疑
黄毓英之死，是一个非常离奇的意外事件，既让人惋惜，也让人难以理解。是谁杀害了辛亥功臣、激进的同盟会员黄毓英？历史上至少有两种说法，需要人们去解读。
第一种说法是官方的说法，以《云南光复纪要·援黔篇》为代表，说“黄大队长毓英师还，次于师南（贵州思南），遭伏匪逸出，狙击以死。”蔡锷为黄毓英所写的墓志铭也说，黄毓英率师“次于思南，疲甚，命大队先发，单骑断后，伏匪狙击于路隅，遂遇害。”这个官方的说法，似乎为当时舆论界所公认，因而传播颇为广泛。
然而这个“偶然”遇匪袭击死亡之说，当时就遭到了质疑。黄毓英虽还年轻，却已是老革命了，不会如此轻敌麻痹，加上滇军时已名震西南，其精锐“冠于全国”，一个重要将领没有护卫，如此轻易地死亡，确实令人费解。
唐继尧指使彭文治 杀害黄毓英？
第二种说法，怀疑有人故意制造事端，别有用心，置黄毓英于死地。早在黄毓英死的1912年，刘盛唐先生在其回忆录中却说：“讵余因公晋省，中途遇邓泰中，谓君（黄毓英）在黔之施南（思南）被害。时尚不得其详，近已喧传，或谓害君者，乃某省以二万金购之。”那么，到底“某省”是哪个省，又是“某省”的哪位能够动用二万金巨款的人呢？当年在黄毓英手下任排长的杨如轩直截了当地怀疑，是其时已任贵州都督的唐继尧所为。杨如轩就曾说：“黄毓英率大队由川入黔后公开讲，滇军在川黔所为，违背革命。当局已在复辟旧统治，现在需要第二次重九起义。”“那天在途中，正在开饭，副大队长彭文治突然大声喊：‘有土匪！’部队立即四散开寻找土匪，不见土匪踪影。大家转回来，见黄毓英被刺倒身亡。彭文治说，黄毓英是被土匪打死的。大家心中怀疑，但不敢发问和察看彭的手枪。后来，唐继尧就委任彭为贵州东路统领，将彭由副营提升为团级。大家更为怀疑，是不是唐授意彭将黄杀害。护国战争时，彭暗通袁军，被贵州统帅王文华察觉，下令逮捕，彭逃至戴勘军中隐藏。护国之后，彭潜回云南，唐继尧委任他为镇雄县长。当时人称‘金腾越，银镇雄’，因为任两县县长是肥差。王文华下令逮捕彭的事，当时大家都知道。唐如此重视彭，更是有指使彭杀害黄毓英之嫌。”后来，黄毓英之侄女黄巧凤对《评唐继尧护国》一书的作者李开林说：“后来黄毓英的哥哥黄毓兰担任云南警察厅厅长时，追查此事，便衣乔装亲自到监狱找囚犯暗访，发现此案的主谋就是当时贵州统治者唐继尧。唐继尧为了摆平这件事，三番五次到黄家联姻，要娶黄家女儿为妻，又把唐家妹妹嫁给黄家，于是黄氏举家离开昆明躲避唐。”1924年，“孙中山大元帅任命黄玉田（黄毓英之父）为大元帅府的名誉总参事。”唐继尧心中也是很明白的，并曾说过黄毓英之死为他人谋杀，不过他暗示是滇军旅长韩五峰所为，有意转移视线。
于是，到底是谁杀害了云南辛亥志士黄毓英，就成了至今尚未完全解开的历史之谜。尽管如此，人们对黄毓英的历史功绩仍然是肯定的，是颇为怀念的。民国成立以后，昆明人民为纪念黄毓英，为他建立了一个祠堂，叫“黄武毅公祠”。孙中山先生为这个祠堂题写了匾额“乾坤正气”，足见黄毓英在孙中山心目中的崇高地位。
作者介绍
谢本书 云南民族大学教授。主要著作有：《蔡锷传》、《龙云传》、《唐继尧评传》、《云南近代史》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