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截未完成的土路让脱贫遥遥无期 大山里,迪庆州维西县各洛跨傈僳族自然村靠一条马道与外界相连,这里没有温饱,村民们每天都在和饥饿抗争。摄氏零下5度的气温下,孩子们光着脚丫,在刺骨的寒风中轻轻颤抖。11月末,记者走进了这个贫穷的小村,见到了那一幕幕触目惊心。

大冷天里, 小孩子只能光着脚丫
一条马道 通向外面世界
各洛跨傈僳族自然村所属的皆菊村委会下辖9个自然村,16个村民小组,共有3143人,目前还没解决温饱的就有1800人之多。今年由于水灾,整个村委会的年人均水稻占有量不足40公斤。而各洛跨村正是该村委会所辖最贫困的、不通公路的三个自然村之一。
11月24日清晨,1500米的马道引领着我们从攀天阁乡进入各洛跨村。窄窄的马道沿着山体盘旋上升,路面被冻得铁一样坚硬。1个多小时后,一个零落而破烂的小村出现在眼前。
村里的主干道被雨水冲刷得坑洼不平,行走时必须不断跳跃,绕着弯寻找可以落脚的平整路面,稍不小心就会扭伤脚。60多户人家散居在范围很大的一片山坡上,远远看去,村里的木楞房有些已变得歪歪斜斜,房顶上的木板因常年雨水冲刷,早已是腐朽不堪,大片的青苔在上面肆虐生长。村里唯一像样的建筑是那所小小的学校,“这村是‘一村一校一老师’,学校是全村240多位村民从进村的马道上靠人背马驮,运回建筑用的沙石盖起来的。”随行的皆菊村副主任和正华说。
村口一家人门前,父亲正抱着6岁女儿猫在略微避风的地方晒太阳。穿着单薄的孩子在寒风中微微颤抖,一双被冻得略显肿胀的小脚丫子上全是黑灰,在父亲怀里一个劲地哭。
一颗“大白兔”让孩子暂时忘记了小脚丫子的疼痛,她专心地吮吸起了奶糖。“孩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的糖果……”孩子的父亲显得很不好意思。
村口,不时有村民外出放牛,他们大多穿着捐来的衣服,参差不齐,衣服上布满了厚厚的污垢。和正华说,因村里严重缺水,村民们连喝水都很困难,更别提用水洗衣服了。
120公斤稻谷 四口之家一年收成
见有客人到来,村民李爱民慌乱地收拾着午餐的碗筷。锅里的青菜掺杂着零星的饭粒,这便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午餐。阳光从房子木板之间宽大的缝隙透进屋里,小小的木楞房充满了被冷风吹起的火塘灰。墙角,两个铺着破烂铺盖的木板床首尾相连,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怪味。
今年秋天,李爱民家收获了120公斤稻谷,到现在还剩下60多公斤。一个季度,他家四口人仅吃了50多公斤大米。“如果找不到一些山货出去卖的话,我们家今年有大半年的日子没有米吃。”李爱民说,山货是村子周边山里野生的松茸及一些野生中草药,季节性很强,即便是找山货获得大丰收,也顶多换回一家四口一个月的大米钱。
李爱民的两个孩子在村里上学。享受着“两免一补”的两个孩子每个月能有60块钱的“收入”。这点钱,除了孩子必要的学习用品之外,其余的都用来为家里购买粮食。
村里目前15岁以下的孩子共有70多人,而只有21人还在上学。村民李春利的家门口,15岁的阿妹正和几个孩子挤在一起晒太阳。今年9月份,阿妹的哥哥考上了维持西县一中高中部。由于上高中之后不再享受国家“两免一补”政策,上千块的费用让这个年收入仅有150多元的家庭束手无策,要是没有众多亲戚朋友的帮忙,阿妹的哥哥根本迈不进一中的大门。
从维西县农业局提供的一份统计报告来看,各洛跨傈僳族自然村家庭平均年收入不足200元。和正华说,虽然是国家级贫困县,但维西县相关部门每半年还是挤出8600元低保费发给该村。可是,在这个几乎是全员贫困的小山村里,这笔钱除去村里8户每月必须发放的30元高龄补贴外,其他人每个月只能得到6块钱的低保费。村里很多人靠这每月的6块钱买一个月的油盐。
5万块钱 一个村庄的生存桎梏
和正华说,因为车子无法进村,村里出产的白芸豆、松茸、核桃等农产品出不去。即便是少量被人背出去卖的,也会由于运输过程中保存不当致使质量严重下降,卖出的价格往往很低。比如野生的松茸因为没有冷藏保鲜运输,只要很短的时间就会变质、生虫和腐烂,能卖出去都算是幸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