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1日,威尔逊医生在信中写道:“今天是一年中白昼最短的一天,但仍包含着这座人间炼狱的24个小时。……前天在小山坡上,一位已经怀孕六个半月的19岁少妇,抗拒两个日本兵的强奸。她面部被砍了18刀,腿上也有几处刀伤,腹部也有很深的一个刀口……”信里提到的这位孕妇就是李秀英。一息尚存的她后被送进了鼓楼医院。威尔逊全力以赴地救治,为她缝合的刀伤多达37处,但她腹中的孩子最终还是没能保住。

贝德士
40岁的贝德士强忍悲愤,逐日登记日军暴行并写信向日本大使馆提出抗议:
12月15日,安全区卫生委员会第二区6名清道夫,在鼓楼住处被日本兵毫无理由的杀害。
12月15日夜,7名日本兵闯入金陵大学图书馆,突然扑向7名女难民,其中3名被奸污。
12月14日夜,日本兵闯入中国人住宅,强奸妇女并强行带走妇女的事件不断发生。由此产生大混乱。
12月14日正午,日本兵闯入锏银巷路中国人住宅,拉来4名少女强奸,两小时后离去。
12月14日夜,11名日本兵闯入锏银巷路中国人住宅,强奸4名妇女。
12月15日,日本兵闯入汉口路中国人住宅,强奸1名少妇,并拉走3名妇女,其中两人的丈夫追上日本兵,但都被枪杀。
……
转眼70年。在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记者看到了这批血证中的一部分,它们被图书管理研究员玛莎·史莫莉编进了《美国传教士目击的南京大屠杀1937-1938》一书,其中包括约翰·马吉、贝德士、乔治·费奇等美国留守南京人士的书信、日记和部分图片。

乔治·费奇
约翰·马吉的证言
如今,安全区重要成员之一约翰·马吉的儿子戴维·马吉,就住在离纽约40分钟车程的市郊,每当他从报纸上看到或听到与“南京”哪怕是“中国”有关的事情,都会让他立即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当年亲历过的那个南京。
1946年,马吉牧师曾经在日本东京设立的远东国际军事法庭上为日军南京大屠杀作证。南京大屠杀期间,约翰·马吉牧师担任国际红十字会南京委员会主席以及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委员。当时,他用一架16毫米的摄像机,记录下了日军疯狂屠城的影片。在他的镜头下,南京城内一片断垣残壁,时而火光冲天;被蹂躏、奸淫后的妇女痛苦万分,被汽油烧焦的尸体堆满街道……如今,马吉拍摄下来的这段影片成为外籍人士唯一全面记录南京大屠杀的影像资料。还拍下了南京大屠杀幸存者李秀英、夏淑琴等人当年的镜头,使得她们也都凭借这部影片,成为不容置疑的历史见证人。1938年1月,这一影片的胶片由费奇冒着生命危险带到上海,在美国租界内的柯达公司拷贝并冲洗了出来,随后迅速被带到了西方世界,向国际社会及时披露了南京大屠杀惨剧,当时有媒体评价片中日军的行为“人神共怒”……
天堂之门 一束鲜花献给纯如
1997年,不满30岁的美籍华裔女作家张纯如,以一本英文《南京暴行——被遗忘的二战大屠杀》而轰动欧美世界;世界第一次为之轰动,是因为她的著作成为第一部用英文描写南京大屠杀历史的畅销书,让几乎已经“失忆”的西方世界,重新知道了南京大屠杀历史。
来自南京的问候
12年前,张纯如曾经为了写作到南京进行了20多天的实地调查。
12年后,记者从南京来到她的墓前,带着南京人的问候,为她献上一束鲜花。
如今,她就长眠在一片青山里。墓园的名字叫做“天堂之门”(Gate of Heaven),位于加州的洛斯盖多,离旧金山大约一个多小时车程。
张纯如的墓地就在其中的一块高地上。墓碑上的张纯如笑意盈盈,家人为她选用了一张生前她最为满意的照片。在名字的下方,镌刻着这样一段墓志铭:“挚爱的妻和母亲,作家和历史学家,人权斗士。”
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馆长朱成山曾经这样评价她的死:“对于纯如的父母和孩子,他们失去的是女儿和母亲;对于中国人,他们失去的是一个正直的同胞和朋友;而对于整个世界,他们失去的则是一个勇于说真话并努力让别人相信事实的人。”
“她永远不会被忘记”
记者来到张纯如的墓地时,看到那里摆放了一束尚未枯萎的花。显然,送来这束花的人应该就在不久前来的这里。“会是谁呢?”在此前与张纯如家人的通话中,记者了解到他们近期没有来过墓园,“或许是某个和我一样,心怀敬意的人。”
后来在网络上,记者看到一位来自北京的中国人在他的博客上写道:“今年(2006年)11月9日是张纯如女士逝世二周年的纪念日。张纯如女士的墓地在湾区,就在我经常开车会路过的硅谷的青山里。那个墓地的名字叫天堂之门……今天下午,我来到了她的墓地,表示敬意。”虽然这篇博文上传于去年,但却让记者了解到,张纯如一直活在很多人的心里,她从来没有被忘记!
在采访中,记者曾看到一本美国《读者文摘》,当期封面人物正是张纯如,标题就是“她不会被遗忘”。
“他们的污蔑太荒谬了”
张纯如的父亲张绍进、母亲张盈盈,都是美国伊利诺伊大学的著名教授。痛失爱女后,两位老人接过爱女的“遗志”,成为海外华人社团中为维护抗日战争历史真相而奔走的社会活动家。同时,他们还建立了“张纯如纪念基金”,在国际社会呼吁和宣传南京大屠杀历史真相。
张纯如的妈妈张盈盈教授与记者多次探讨南京大屠杀以及日军侵华战争在国际舞台上的应有地位,同时也坦言,“要想让西方主流社会真正重视并研究这段历史,还要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做相当多的努力。”谈到海外华人对美国慰安妇议案的成功推动,她说,“这仅仅是开始。”
从去年开始,二老连续两年以“张纯如纪念基金”的名义展开了征文活动。因为侧重要向国际社会宣传南京大屠杀真相,所以征文要求使用英文。尽管如此,也有来自中国国内的中文作品,有的作品干脆说明:我们不是为了获奖,只是为了表达对张纯如的敬意,表达对你们正义之举的支持!
在说到日本右翼对女儿的污蔑时,张盈盈教授抑制不住地提高了声音:“他们居然宣称纯如是中国政府的‘特务’,这简直是太荒谬了!我的女儿就是因为要写南京大屠杀,才去过两次中国,她甚至连中文都不会读……历史就是历史,想靠抵赖来否认,是绝对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