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7月27日,莲花池公园的改建工作正式启动,改建后,莲花池将充分体现江南园林特色。一个地方的旧貌换新颜,势必会牵动一些人对这旧地的怀念。莲花池除了那个广为人知的关于陈圆圆的凄美传说外,鲜为人知的是,上世纪80年代末,那里曾是昆明的亚文化区。作家海男、武侠小说家沧浪客、评论家朱宵华等人都是那个时代活跃在莲花池的文学青年。本报记者采访了部分当年居住在莲花池的主人公,通过他们的回忆,重温那段流逝了的岁月,缅怀那个为文学痴狂的年代。
往昔的日子使我们宽慰
《普洱江湖》主编朱宵华曾经写过一篇文章,叫《昆明的“文青”记忆》。他在文章的开头这样写道:“多年以后,我们吃惊地发现,在今天昆明的几乎每一个角落,都可以看见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那些文学青年的身影,他们中的一些人在转型后当了媒体记者、编辑,一些人进了出版社,一些人成了文化部门的小头目,一些人做了大学教授,一些人顺应市场经济的大潮下海并发了财,一些人继续在跟文学打情骂俏,而且已经大名鼎鼎,一些人出国了,从此不再回来,也有一些人,他们失踪、自杀、死于心碎或者一场意外事故。”
今天,虽说“回首往事,岁月已成僵尸”,而且至今仍然活着的文学青年已步入文学中年或老年,当年的锐气也已消失殆尽。但当我们回过头去像旁观者那样打量这段岁月时,还是觉得,过去的都是好日子,唯有旧日子使我们宽慰。就像著名诗人于坚在他那首广为流传的写于1984年的《尚义街六号》里所说的那样:一张老唱片再也不响,许多年以后孩子们要来参观。

目前正在建设中的莲花池
事实确实如此。在今天,当记者循着朱宵华的回忆,走进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莲花池时,徒然发现,那段自由的、虚无的日子是如此恍若隔世。当年写诗的朱宵华,后来写起了文学评论,如今顺应普洱茶市场,主编着一本《普洱江湖》。
采访朱宵华的时候,我徒然看见了他的依稀白发。岁月如梭,这词被人用了千万遍,但却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我们必须感叹,当年的文学青年们,如今都已经成了文学中年。在《普洱江湖》的办公室里,冬日暖阳从落地窗里斜照进来,那里聚集着一群编杂志的人和一堆关于普洱茶的书,一杯陈年普洱在手,聊一个对文学如痴如狂的理想年代。
莲花池之所以成为当时文青们聚集的地方,似乎和周边的大学密不可分。朱宵华回忆,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是文学的黄金时代,也是一个大浪淘沙的年代。在当时的昆明乃至全国,搞文学是一种普遍现象,只要是识字的,都可能正蠢蠢欲动地准备写出他们的第一首诗或者第一篇小说这样的所谓处女作。那几年昆明流行的一句话是:“在大街上随便扔一块砖头都可以打死一堆文学青年。”
当然,当年住在莲花池的也不光是文学青年,搞摇滚的、画画的、弹贝斯的,甚至外省来的流浪汉也住在那里。当年的莲花池和现在一样生活方便,到处都是廉价的米线馆和小饭店。除了文学青年,也有当时已经在文坛崭露头角的先锋作家,沧浪客便是其中之一。那时候,沧浪客已不再写先锋小说,他辞了大学教职改写武侠小说了。朱宵华说:“沧浪客当年写一本武侠小说,相当于一个大学教师几年的收入。”
1989年,朱宵华大学毕业已一年,他又回到了莲花池,遇到了马非。马非是莲花池最早的住户之一,朱宵华说马非在那里居住的时候至少搬过二十次家;1991年秋天,作家海男也搬到了莲花池,海男已经是当时颇有名气的女诗人了,她从鲁迅文学院读书回来,在莲花池租下了一层楼房。“那时候房租便宜,房租大概就七八十块钱。”朱宵华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