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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朔借新作摆脱精神困境

http://www.shxb.net [2007-12-30 12:05:15] 本报记者 曾园


    将2007年度收官之作命名为《新狂人日记》,王朔的理由是:此书记录了一段妄想产生、渐至高点、终于水落石出的过程。期间每一念起,直接敲入电脑,一念推一念犹如过大关,几乎涉渡不过去,拉上全部窗帘自闭在家。“最后我还是选了诱惑,怕无辜的人伤心。还是那个观念推不倒:责任不尽完,不得解脱。” 
   
    书中收入2007年大部分私人日记及两部短篇小说。日记涉及对人、对己、对事、对神、对生、对死的感悟,观点犀利,入木三分;小说《骇思想》和《死后的日子》将王朔淡出大众视线这6年的际遇和心境全部隐喻其中。该书已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即日起全国同步上市。

从困顿中破茧而出
   
    年初,王朔的复出之作《我的千岁寒》让所有读者在听说“王朔归来”的同时,也发现王朔的书“看不懂”了。此次《新狂人日记》出版,王朔亲笔作序,称:“读者在现实中,特别怕看不懂,应当照顾。诚心要买看不懂的毕竟是少数,极个别也没准儿正是精神病。”
    
    书中收入的日记写于2007年4至8月,共计五百余篇,文风上沿袭了王朔一贯的特立独行。“狂,我的理解就是瞧不起人。我觉得我只是瞧不起事儿。”全书按现实指向分为6类,分别命名为“我”、“悟”、“人”、“物”、“经”、“死”。王朔认为,日记若按时间排序,固然可能捋出一条所谓的心路历程,但这一过程只对他个人有意义,“犯不上别人关心”。而按照现实指向分类则为阅读提供了方向感,规范了“疯话”的内在逻辑。“我也不同意印一本书给人疯着看,再看疯了回不来。”
    
    日记或谈及个人生活,如《关于千岁寒为什么没写完》、《和女儿同看<与青春有关的日子>有感》、《恍惚记得我爸》、《告天下担心我的红知》;或谈及境界觉悟,如《何谓死亡》、《我之佛教观》、《最讲面子到死不要脸》;或谈及人情世故,如《怀念梁左》、《姜文语录》、《告天下所有假懂事》、《夜生活小常识》;或以《红楼梦》、《资治通鉴》等大段读书笔记反观内心世界……写至2007年8月29日最后一篇,王朔历经6年困顿的思想得以破茧而出。“郑重推荐自我治疗精神分裂的办法:把妄想敲进电脑里。剩下的就是一个特别现实的人了。”

写作已达“随心所欲”
    
    两部短篇小说《骇思想》及《死后的日子》对语词的结构和把玩堪称登峰造极。以有限的汉字描述无限的思想,王朔认为自己的写作已达“随心所欲”之境。“两部小说写于妄想产生时,03年04年左右我也记不清了,因为写了无数遍,属于‘自动书写半成品’系列。”
    
    从这本书开始,王朔的语言嵌入了一种魔力,将其超现实的感受通过极其精准的文字直接投射到读者的感官,表达流畅而丝丝入扣,使人不必费力接收便已然抵达他所形容,享受一场“知觉的盛宴”。小说共4万字,字字珠玑。
 
    “双塔周围那些楼颜色也很搭配,有奶酥白,有芭蕉绿,有威士忌金,有山楂红。”
 
    “一望无际巨平坦四面八方公路南来北往小车,线条都很简素,很放率,很苍白,像未刷墨的版画,未完成的石刻,未上色的年画底稿。”
    
    “我们为人之前都是在画中。永恒是一腔无涯的画池,我们是其中一醉颜色,这之后也要喷回画中,所以不要怕死,那只是把越来越大倒放。向天上退去是不疼的,因为你不会撞在一个瓷平面上,是一个没有落点的溅入。”
 
    “接着我看到天堂、幸福、爱这些我过去从不相信的东西。这些都是景色,一处处绘画般的风景不再是抽象的字眼。原来全是真的。我这样想的时候,又看到感动和伤心——伤心是一座灰色森林,长满一棵棵年深日久挂着厚厚苔絮仰不见顶的大树。感动是海边悬崖下的一个山洞,冰冷的潮水一波波涌进去,夕阳金黄的光线照亮洞壁菊花般的皱褶。”

重写自己
“痞子”回归温情

    
    十几年前,王朔凭借《空中小姐》等作品在中国文坛横空出世,他的一半痞气一半深情征服了无数读者,然而自《我的千岁寒》之后,其文风的特异及内容的艰深令很多人深感遗憾和费解。
    
    《新狂人日记》收入的两部小说,让我们再次看到了真正的王朔,挣出漩涡的王朔,文字已出神入化而内心依然宁静单纯的王朔。尽管他自称“妄想”,却包含了一段重要的人生起伏,重写自己,充满温情。
 
    他回忆自己的父母、哥哥以及过去的家庭。人生如戏,每个人都只是演员。
 
    “我不恨演我爸那老演员,中间有一段我只是对他很冷淡,他让我这么演我偏不这么演……后来他不演了,走了,我再没见过他。还挺想他的,一个组呆了40年怎么能没感情……我伤过他的心,他也伤过我的心,可能是我们双方演得太认真了。”
 
    “演我哥的那个演员也是半截儿离开剧组的,我特别难过,可是又无从流露。戏演的就是悲欢离合,情分因缘都在戏里,人家卸了妆总不能再追上去拉着人家当还在戏里念台词。人家有人家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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