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剧,又号称“滇粹”,在两百多年的历史中曾诞生了一出出精品剧目,一代代艺术大家,至今为人津津乐道。作为民族艺术的一枝奇葩,改革开放这20多年来,经济高速发展,滇剧的发展渐缓,并未与之同步:观众越来越少,市场严重萎缩,并出现了老年人喜爱,青年人漠然的现象。翻开滇剧悠悠200年的历史,曾经的辉煌,如过眼云烟。在新的时期,滇剧的发展遭遇了怎样的瓶颈?它的出路何在?记者走进了滇剧的历史和现实中,去追问和寻访。
优秀剧目 辉煌已成明日黄花
滇剧的传统剧目相当丰富,但究竟有多少?一些老艺人只说“唐三千、宋八百,还有列国和三国”之类的统计数字。省滇剧院艺术室主任兼团长助理胡伟敏介绍,过去很多剧目只是口传心授,师徒相传,随着一些手抄本的辗转相传,而流失不少,再加上一些老艺人的去世,人死艺终,他们所演出的剧本,多数都未能保存下来。即便是现在,一些优秀的剧目也已经不再上演了。
“辉煌已成为明日黄花!”昨日,在省文化厅后面的一个小区三楼房子里,国家一级编导,已经退休的61岁的包钢发出一声叹息。
1984年,当时还担任红河州滇剧团团长的包钢听到一个故事:一个英国公使来到云南,永昌府(今保山)地方官员前去迎接,举行了隆重的欢迎仪式,但等到官轿轿帘掀开,里面却是一只洋哈巴狗……
“当时听到这个真实故事,心里特别的愤怒,就想创作一个反映这段历史的滇剧。”包钢说,“云南各民族有向心力和凝聚力,从古以来,就有反抗压迫、反抗外来侵略的传统。”曾经发生在云南历史上真实的故事,经过包钢的艺术加工,创作出的滇剧《关山碧血》,标志着滇剧自文化大革命后新的崛起。1985年12月,《关山碧血》参加了全国戏剧观摩演出,获得了文化部颁发的编剧、导演、演员、音乐、舞台和美术指导等十一项大奖。

著名滇剧演员王玉珍正对业余演员进行指导
从北京演出回来,《关山碧血》又在全省进行了巡演。剧中正气凛然的刘亦风、刚正不阿的刘南屏、英姿飒爽的太平军孤女罗霞飞、善良敦厚的傣族土司莫罕、淳朴稳重的景颇族战士腊都……每一个人都给滇剧观众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从1988年以后,《关山碧血》就没有再演过了,要重现当年的辉煌已经不可能。时代不同了,氛围不同,观众的审美变化,再加上演员的功底也不可同当年那些演员同日而语。”剧中罗霞飞的扮演者,正是后来摘取戏剧界最高奖“梅花奖”的得主王玉珍。提起《关山碧血》这出戏,时隔二十多年,王玉珍仍记忆犹新、感怀不已。当时,剧院条件并不算好,但为了排好这出戏,全院几乎动用了全部精干的人手和演员。王玉珍回忆,这场戏有八场,她演主角罗霞飞。在前几场戏,她饰演的全部是女扮男装戏,这场戏里最出彩的是要求演员文武全能,既能唱又能打。滇剧院除了副院长包钢全程监控外,还请来了北京一位声望极高的京剧家任总导演。“二十年来,至今我都记得那场武戏,真的是惊心动魄。”因为要在一张圆桌上跳跃腾挪扑著滚打,刚开始练时,当时38岁的王玉珍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有两次从桌子上摔了下来,造成了轻微的脑震荡。而周围几位练武戏的男演员也一样刻苦执。这出《关山碧血》,奠定了云南省滇剧在国内的地位,也为后来王玉珍摘取云南第一个“梅花奖”奠定了基础。“可以说没有《关山碧血》就没有我后来摘得的梅花奖。”王玉珍说,这出戏是滇剧团自创的剧目,可以说是文革以后,滇剧焕发生机的一个代表和最高点。除了武戏,文戏也同样出彩。如罗霞飞在深山老林徘徊,心怀深仇大恨却未能报的那段唱腔,至今让她记忆犹新。
“浪迹萍踪天涯远,望边寨,山河壮丽似画卷,激起我心中豪情如浪翻。”
“风吹着杜鹃花红一片,仿佛是先辈血迹斑斑。旧恨长,长如盈江流不断,新仇重,重似那叠峰峦,行刺格莱未遂愿。”
内心有恨,荡气回肠,让人沉浸其中,感慨万千。至今,二十年过去了,王玉珍仍对每一句唱腔念念不忘,记忆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