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进入股票在线咨询

一对“娃娃夫妻”和一个热心人的决裂

http://www.shxb.net [2008-1-16 9:56:07] 本报记者 毛翠 刘平

 
    柏联广场楼上一家韩国料理店的厨师长徐先生,曾经热心地打进报社电话给张珂提供工作。但张珂在那上班不到一个星期,徐先生就发现张珂不大适合这个工作。热心的徐先生给了张珂200元,此后还陆续给过张珂1000多元,他希望能帮助张珂度过难关。然而,“我发现他们跟一年前一模一样,没什么好转。很失望……”
 
    此后,张珂找的工作,如业务员、送水工等,都因性格等原因干不长久。这让他们的生活经常处于窘迫状态,遇上没钱,张珂小两口要么变卖些住处的废品,要么找刘阳要那个存折上的捐款。“他们太不争气了,做得了的事不愿意吃苦,想做的事他们根本没那个条件。”刘阳说,对他们有点失望了。
 
    刘阳早年做汽车配件生意,很多没卖完的汽车配件都放在马街那边的老房子里。“他让我们卖了这些配件,我不懂价钱,当废品卖了。就那一次,刘阳至少说了我一个半小时,说我们笨。”冰冰说,还有一次,喜欢文学的她把自己的经历写了厚厚一本笔记本,打听出版一事。“刘阳又给我打电话嘲笑我,说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水平。”这两件事,是冰冰心中一直挥不去的阴影,心思细腻而敏感的她,觉得自尊心空前地受到了伤害。
 
    “我一直把他们当弟弟妹妹待,说话可能直了点,都是为他们好。”刘阳说,冰冰当时生活很困难,怪他们汽车配件价钱卖低了、怪他们不找份现实的工作,都是为他们好。毕竟,卖配件的钱都给冰冰他们了。
 
    这期间,冰冰说,他们从刘阳那里先后共拿到了160元网友的捐款。“我们不信那么少,上次光一个红河网友就说要打2000块。”张珂认为,刘阳自己拿掉了属于他们的捐款。
 
    对此,刘阳非常无奈。“当时说捐钱的网友是很多,但真正打到我账户上的,所有的加起来只有210元。”昨日,刘阳拿出那本存折。的确,四笔分别为40元、10元、150元、10元的汇款,白纸黑字清清楚楚。“我也搞不懂,真正愿意帮他们的,怎么这么少?”

     2007年3月,张珂小两口敞开大门,带着自己的生活用品不辞而别。张珂说:“他骂过很多次我和冰冰,给我们的捐款只有160元。但我们住了他半年的房子,谁也不欠谁,我们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再见 爱心惹的“祸”

    张珂离开刘阳房子两天后,对门邻居打来电话:“你家好像有点不对劲,咋个门敞了几天,没看到人啊?”挂了电话,刘阳急急冲到马街一看,家里乱糟糟的。“他们把电视、冰箱、音响、洗衣机全卖了,门卫说整整装了三辆三轮车。”刘阳气愤地说,真没想到,自己曾经那么热心帮助的人,不仅没自立,最后还这样对待自己。
 
    那时,张珂和冰冰带着孩子在昆明和宣威间流浪。现在,孩子已经快2岁了,再过一年该是上幼儿园的时候了。他们依然居无定所,依然身无分文。 上个星期,刘阳和他们再次在网上相遇。冰冰在网上求兼职,刘阳以顾客的身份约她出来。第一次,刘阳临时有事没能来;第二天,再次约冰冰出来。刘阳的想法很简单,问问他们为什么卖家里的东西。
 
    “他家的洗衣机早被他爸拉走了,冰箱是坏的,怎么卖?他家所有东西加起来都没有三辆三轮车,我们没卖。”冰冰认为,可能是他们平日卖了一些汽车配件、废书废报,家里东西是少了很多,“但都是他说可以卖的。”
   
    刘阳气愤地指责他们做事不对,张珂小两口则觉得刘阳一直辱骂他们,低头不语。但沉默并不意味着默认。“你们不是希望大家都知道你们的事帮帮你们吗?好,我找媒体……”刘阳的这句话刺中了他们的要害。对于一直想自立而没自立的他们而言,这些好心人是他们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最后的希望破灭时,张珂拿出一把裁纸刀,挥向了正在打110的刘阳。幸好周围人眼疾手快,一把扯过刘阳,一件血案才被阻止。
   
    刀落在地上,闪着冰冷的寒光,一如刘阳此刻冰冷的心。他说:“我太伤心了,太失望了。对他们两个,是我做得最错的一件‘好事’,以后,我永远不想再管他们……”

幻想和现实的游离 他们路在何方

     两年,他们变了。那些曾经帮助过他们的人,正渐渐远离他们。
 
    两年,他们没有变,两位因网络而结缘的懵懂的年轻人,正一步步走向一条令人匪夷所思的道路。他们说自己需要指引,却又固执地坚持自己的立场。“昆明这个城市,不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地方!”这是他们得出的结论。   
 
    如果不是和刘阳关系的日益僵化,甚至演变到最后的肢体冲突,曾经的恩人差点成为仇人,同样值得深思。
 
    在鑫隆源招待所的登记本上,12月27日入住的客人里,“张珂”的名字赫然进入眼帘。老板回忆: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满脸胡子,带着一包破棉絮……他家娃娃太调皮了,还在我床上拉了屎……显然,生计
的艰难将这个年仅21岁的年轻人打磨出了与他年龄不相符的味道。
 
    张珂小两口没有结婚证,带着孩子无法租房,因此居无定所,在街头与廉价的招待所之间辗转。他们一般住在赵家堆,那里的城中村隐藏着许许多多廉价的招待所,但最便宜的也要15元才能住上一晚,这笔钱,对他们来说是不小的负担。
 
    在艺智网吧,当问及张珂,服务生立刻回答:“认得!总来我们这里上网,带着他老婆和娃娃。”翻看最近的记录,前日中午还有张珂上网两小时的记录。
 
    赵家堆的网吧和招待所,到处是他们流浪的痕迹。
   
    昨日傍晚时分,在昆明大学门口,在熙来攘往的人流中突然出现了他们的身影。他们的出现既在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
   
    “我们身上还剩下10块钱。”两个人一边赶路,一边商量着怎么找那份网友说的陪酒工作。这段时间,上网找工作是他们主要的“生活方式”。
 
    欧阳冰在一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上网刚认识的网友,对方称可以给欧阳冰找一份工作,并约好下午见面。“听说记者在,他不来了。”欧阳冰有点失望。
 
    两年来,张珂和欧阳冰换了几个工作。因为没有户口和结婚证,三个人租不到房子,只能住最便宜的招待所。“过了这个晚上,明天我就不知道住哪里。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上学了还没有自己的家!”
 
    “本来,刚生孩子那会儿,我们是有希望回老家的,我的父母可能也能接受我们俩。”欧阳冰说,孩子出生后,双方的父母均觉得脸上无光,相继和他们断绝了关系。
   
    不过,在此之前,欧阳冰的爸爸表示过,如果张珂能在宣威的老家请乡亲吃上一餐酒席,就承认这个女婿,也同意这三个人搬到宣威去。“在我们老家,办酒席是最重要的,办了酒席就是一家人了,婚礼和结婚证都不重要。”欧阳冰说。
 
    办酒席这笔钱成了张珂的障碍,为此他还作出妥协回了父母的家,也打过舅舅那辆丰田车的主意,但都没有成功,因为“家里防我防得很紧。”
   
    有人好心地劝他,“还是先自食其力再求发展,人得务实。”张珂却不以为然,他觉得他担负着养活一家三口的重担,一般的工作根本没法维持一家人的生活。他也曾到网吧当过管理员,为了提前拿到报酬解决窘迫的生活,他提出辞职,结果分文未得。
   
    “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是不是这个社会很不公平?”“我们真的不知道在昆明能做什么工作,我觉得这里容不下我们。”

Goog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