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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在《未央歌》里的那枝玫瑰

http://www.shxb.net [2008-1-20 11:32:37] 朱红


    《未央歌》以抗战时期的国立西南联合大学和昆明的风光民俗为小说背景,故事的主角是一群天真年轻的大学生,伍宝笙、余孟勤、蔺燕梅、童孝贤……在烽火连天的岁月里,在平静纯洁的象牙塔内,他们彼此引为至友、畏友,有爱有怨、有笑有泪,并交织发展出一段属于青春和校园的爱情故事。除这四大主角,作者还写了一群大学生和他们的老师。书中关于友谊的描述、爱情的铺陈以及对校园精神的探讨,表现了一代年轻学子对真善美的追求与积极乐观的生命态度。
   
    星移斗转,物是人非,昆明湖依旧,铁峰山犹存;西南联大已逝,鹿桥已逝,唯有《未央歌》未央。 昆明的夏天,除了澄蓝一片的天空和叶隙间跳跃不定的阳光能让人想起这是暑月,所有的鲜花还有空气都令人如沐春风。晚上8点的翠湖,风渐凉渐大,几只舞动的风筝在落日余晖中依稀可辨,云南大学门外的文林街也还是斜斜地延伸出去——藉着暮色的晕染,周遭所见,仿佛就是《未央歌》里的情景。
   
    至于《未央歌》的作者鹿桥先生,在相当长的时间里,读者也只知道他还写过另一作品《人子》,而对其人其事,则不甚了了。
   
    鹿桥本名吴讷孙,1919年生于北京,1942年毕业于昆明西南联大,曾留校任助教,稍后赴美留学。耶鲁大学研究院毕业后,任教于旧金山州立大学和耶鲁大学,从事艺术研究。最近,夏志清先生在他的《耶鲁谈往:拿到了硕士学位》一文中,就提及自己与吴讷孙合拍的一帧毕业照。根据夏先生的介绍,吴讷孙“以《未央歌》一书名噪于国人间。”就在读到这篇文章后不久,传来一个消息:2007年3月19日,吴讷孙先生也就是《未央歌》作者鹿桥,因病在美逝世,享年83岁。
   
    初次知道鹿桥和他的《未央歌》,是一位朋友告诉我的。据她说,在台湾和东南亚华人社会,40余年来莘莘学子都是读着《未央歌》成长的,虽然对于他们而言,西南联大在时空上都相距很远,但书中那种青春的憧憬,却伴随着他们踏入各自的大学校门。
   
    鹿桥先生是在西南联大毕业一年之后才开始撰写《未央歌》的。七七事变后,北大、清华及南开三校辗转迁至蒙自及昆明,合建西南联合大学。原本读生物系的鹿桥,赴滇后先进哲学系,后申请转入文学院,至1942年毕业于西南联大的外文系。在外文系老师吴宓当年的日记里,还记载有鹿桥的言语:“今后上课之日方长,下学期我仍要读我自己所喜读之书,且以其材料写入考卷,吴先生可勿再疑我也!”有趣的是,与他带给吴宓的烦恼不同,同在西南联大外文系任教的钱钟书先生,对于吴讷孙则给予“注意与特别鼓励。”的评语。
   
    故事从1939年昆明西南联大新校建成开始,蔺燕梅、伍宝笙、余孟勤和童孝贤4个主要人物,都是西南联大的学生。那年秋天,在进入校园的第一天,蔺燕梅优美的身姿、轻灵的步履,就为众人所瞩目。在西南联大的新宿舍里,女孩子布置了一个美丽的小空间,像是舞台的背景——墨绿边缘的白枕头,湖绿的被子,厚绿纸包的书,或许再加上女孩最爱的淡绿衣裳,在深深浅浅的绿色衬托中,她像一朵粉色的小玫瑰。
   
    《未央歌》写的,是一个成长的故事。它借了云南一地的风光民俗来作背景,背景之下,是流水一般飞珠溅玉的大学生活:上课读书,谈古论今,还有一缕剪不断的儿女情愫——玫瑰花那样美好的女孩子,在校园里怒放,让人目眩,有一个“花匠”余孟勤想用理性的思考让她易于激动的艺术天性有所中和,用学术使她沉潜,不至受到感情的伤害。女孩在接受“花匠”理论的同时,也悄悄地爱上了这个布道的圣人?
   
    她够聪明了,如果只是唱歌唱得好,跳舞有风姿,几年过去,也许是个风头人物而已。她头一个接受了鞭打,何况不如她的人呢!她每天用功在十二小时以上……这么一个漂亮的人儿偏有这么个牛脾气!我们系里的先生都说这样的学生是空前的,说不定在毕业时会有多么惊人的成绩呢!
   
    在旁人眼里,蔺燕梅就是一种完美,连象征她的那一丛玫瑰也不容人攀折。可是,一个梦,让蔺燕梅醒了过来——她看到自己从前许下的玫瑰三愿是那么脆弱,“她现在战栗,恐惧地知道了人们肉做的心中,还有这许多危险的火焰。她再聪明,她也逃不掉是个女孩子的命运,她便本能地恐惧着。她不知道这些火焰将来会如何灼伤她,但是起码现在她还未把这火焰引上身来,她又本能地为自己庆幸。因为她正在那对恋爱怀着恐惧的年龄。”
   
    故事末了,蔺燕梅去了文山作少数民族方言调查,而学生物的童孝贤,得到去马关进行一年野外调查的机会,在鹿桥先生说来是“走得最晚,恐怕去得也最远,到现在也许还没有回来呢!”自然的美,不仅仅存乎山水之间,也滋养了其中的芸芸万物。《未央歌》里的这一群青年人,正是循着这一规则成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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