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的回家路http://www.shxb.net [2008-1-25 13:05:31] 本报综合
给家人的礼物 一个月前已在准备 13日下午,冷静和一个同乡好友一起挤上开往火车站的10路公交车。50分钟后,她拖着一只箱子、挎着一个女式拎包,进入人山人海的芜湖火车站。箱子里装着她给家人买的礼物,还有一大包芜湖特产“傻子瓜子”。 她乘坐的是宁波开往阜阳的5082次硬座普快,原定的开车时间是当日17:05,到达阜南车站的时间是凌晨两点。父亲冷恩来在凌晨一点赶到车站,守候一个学期没回家的女儿。 冷静的母亲记得,去年五一节时,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冷静生病了,过了很久才告诉母亲没有回家的真实原因。而去年十一,冷静为了在节假日多做点家教挣钱,也放弃了回家。 每周六下午,冷静都去做家教,两小时25元。除此之外,冷静还给非英语专业的大一大二学生上没有报酬的公共英语课。这是学校为英语教育专业的优秀生设计的“锻炼”项目,冷静的成绩曾排在全年级第八名。 冷静曾对刘佳说,“很喜欢做老师”,尤其是为非英语专业的同学上课,可以获得学校的证书,有利于找工作,可早点为家里分忧。 她这种时时为家人着想的性格也带到了与同学的相处中。这个冬天很寒冷,冷静就把自己的一双新手套送给了同寝室的贫困生任鹏鹏,自己仍戴旧手套。直到后来家人为她整理遗体时,她仍戴着那双旧手套,家人发现手套上都已经有不少破洞。“她的这种性格,班上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刘佳说。 在她眼里,冷静1.7米的高挑个儿,长着略胖的娃娃脸,戴一副廉价的黑框眼镜。尽管穿着很差,贫困却好像没在她身上留下阴影:她内向、宽厚、忍让,喜欢抿着嘴笑,像鹿一样安静。 但这样一个女孩,仍须去面对那惊涛骇浪般的春运人海。冷静早在几天前就已准备好,把最重要的东西都打理在了箱子里。 这些重要的东西,冷静一个多月前就开始操心了。 弟弟冷泉记得,早在去年12月初,姐姐就问他“你需要什么”,他说想要一双球鞋,脚大,要46码的。结果冷静跑遍了学校周围的商店,也没找到这么大的鞋。 1月初,阜阳那边下雪了,冷静就想着给弟弟买围巾。“回家前,她打电话告诉我,已经给我和堂姐都买了围巾,还给我买了羊毛衫。”冷泉说。 现场目击者:我们无人清白! 13日16时30分,车站候车室里已聚集了四百多人,一片人山人海,九成是回家过年的大学生。 16时55分,火车站广播开始播音:5082次即将进站,停靠一号站台,请工作人员做好接车准备。候车室的秩序一下子混乱起来,人群争先恐后地往检票口挤。 冷静的2004级同校同学“皮波浩浩”与另一目击者马先生都记得,当时广播没有说开始检票,但进站口上方屏幕却打出“开始检票”字幕。 检票口没有检票便打开了,人群从候车室涌向站台,每个人的胸都和别人的背挤贴在一起,一些女生在尖叫,一些人脸上挤得青筋暴出。人潮汹涌中,人人都成了波浪里的小木片。 “皮波浩浩”与同伴挤散了,却又很巧合地被挤到了冷静旁边。两个人打了个招呼,就各自埋头往前挤。 芜湖火车站在每年春运、学生寒暑假往返的拥挤都远近闻名。这个城市有着同时放假与上学的数万名大学在读生,以及庞大的外出打工人流,但火车站却只有三个站台,卖的票多是没有座位的过路车,车来时已经超载许多了。 更致命的是,由于是中小站,火车在这里常常只停几分钟,往往引发爆发性拥挤。芜湖火车站铁路派出所的一位警官甚至回忆,有一年他在站台维持秩序时,竟被疯狂的人流挤上了火车。 对冷静这种性格忍让的女孩来说,如此挤法太难为她了。父亲冷恩来记得,去年寒假时,挤上了火车的冷静竟又被拽了下来,结果只能转乘当夜12点的过路车。回到家时,冷静脸都白了:“人太多了,挤得太可怕了。” 13日,可怕的拥挤又一次降临。由于下雪,芜湖段的高速公路封路,更多人选择了火车。 17时,“皮波浩浩”和冷静终于挤到了一号站台天桥入口处,很多人挤在他们后面,火车还没进站。“皮波浩浩”在等同伴时,看到冷静小心翼翼地站在站台的警戒线外,向前探望着火车的踪影。 半分钟后,火车缓缓进站,四百多人慢慢地往前挤。来芜湖出差的马先生也在其中,那时他没有看到站台上有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 由于下雪,铁轨很滑,火车制动时间较长,火车入站停靠时间比往常多花了大约一分钟。当火车在站内滑行而没有完全停车时,可以看到车上已经爆满。 此时站台上开始有人呼喊:“怎么不停车”,“不会不让上车”,“太满了大概不放人上去了吧”,人群开始失控,大股人流前涌,有的人开始追着拍打车门,而此时列车还在前进。 这时,“皮波浩浩”的包被挤掉了。他看到冷静的旅行箱也不见了,只剩下拎包挎在手上,她着急地在人群里寻找着箱子。 “等她又一次埋头找箱子时,我好像听见她叫了一声(现在我可以肯定是她叫的,那时候她肯定被人绊倒了)。”“皮波浩浩”回忆。那瞬间车站很吵,“皮波浩浩”也没在意。 几乎就在同时,“皮波浩浩”听到有什么东西掉下铁轨,和一个人隐约的悲呼:“啊,我掉下去了!” “皮波浩浩”感觉出事了,他和挤在前面的一小群人大喊“别挤了!”但不管他们怎么叫喊,其他人都继续往前面挤。那时火车仍然还没有停稳。 挤在“皮波浩浩”右前方的一个女人突然发出尖叫,然后有人撕心裂肺地吼:“车轨下面有人!有人啊!停车啊!” 挤在前面的人都开始跟着吼。挤在后面的人群意识到出事了,人潮开始回退。一个穿着火车站制服的人慌慌张张挤了过来,往铁轨看了眼,脸都白了,开始吹哨,让所有人后退。一个穿火车站制服的人喊话:“控制人上车!车下面轧死人了!” 人群愣了几秒,立即便炸开了锅,火车上也有人往下面看。“皮波浩浩”忍着害怕往铁轨里看了一眼——“我的妈呀!” 几个警察跳了下去,把冷静的遗体抱上来。“皮波浩浩”看到,冷静的手上还挽着那个拎包。“我听见了她被人绊倒发出的呼喊。但是,就一念之差,我就没有在意!我干了什么?和众人一起往前面挤,一起把她推到了冰冷的铁轨下,无人清白!”“皮波浩浩”不停地自责。 版权声明:本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视频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生活新报”。违反上述声明,本报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如因版权问题需与本报联系,请致电:0871-311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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