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期周刊,是我们为云南作家2007年做的一个总结性回顾。我们力求为云南作家梳理出这一年的读写脉络,因为我们认为,写书的人无疑都是会读书的人。2007年,于坚明确听到了“我们过去所依赖的那种价值观,那种安全感,那种集体主义破碎的声音”,这一年他和过去的三十年一样,一如既往地读写;海男在完成了最新长篇《身体祭》后,“伤怀飘然而逝”;李森即将出版新书,痛斥学院派败坏了阅读风气;范稳正在准备着“大地三步曲”第三部的写作,他阅读完澳大利亚青年作家马克斯·苏萨克的《偷书贼》后,发出了如此质问:为什么我们所叙说的历史总是那么干巴巴的,总是那么沉闷乏味啊?
李森:学院派败坏了阅读风气
李森,著名作家、诗人、大学教授,现任云南大学艺术与设计学院院长。已出版《画布上的影子》、《动物世说》、《鸟天下》等著作,主编著作6套。是“他们”诗派重要诗人之一。
李森已经记不住2007年到底读了多少书。对他来说,读书是每天的功课,只要有空,就要翻翻书。有时候,他是随意翻阅,有时候是反复精读。多年的阅读,让他养成了睡觉前必读书的习惯。“读书实在是一种非常好的生活方式,在书中与作者交流,使自己的存在变得可靠,使信念变得坚定,就像在无边无际的海里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这是读书给李森的感受。
他特别推崇一本叫《大学之理念》的书,作者是德国伟大的哲学家卡尔·雅斯贝尔斯,他读过好几遍。他对雅斯贝尔斯情有独钟,这名作者的另外一本书《什么是教育》,也在李森的重读书籍之列。在他看来,卡尔·雅斯贝尔斯是迄今为止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教育理论家之一,他甚至坦言,他的教育思想深受雅斯贝尔斯影响。他甚至认为自己最近将要出版的一部论教育的书《教育的危机》,也汲取了雅斯贝尔斯的思想精华。
李森还谈到另外一本书:荷兰哲学家和教育家约翰·赫伊津哈的名作《游戏的人——文化中游戏成分的研究》。他认为,赫伊津哈的这部书,是二十世纪西方思想的一个重要源头。赫伊津哈曾在莱顿大学、莱比锡大学等名校执教,曾任莱顿大学校长。二战期间,由于对法西斯统治进行严厉批判而被捕入狱。1945年荷兰解放前被迫害致死。“一个作者没有伟大的人格,他的书也不会成为伟大的书。”他说,这也是他喜欢这本书的一个原因。
2007年,李森反复阅读的另外一本书是唐德刚的《晚清七十年》。他认为,唐德刚这位胡适弟子是中国近代史研究的第一人。那种史论兼修的春秋笔法,那种跨越历史时空的切肤洞见,为当代治史者所罕见,是“史家之绝唱,无韵之离骚”的当代版本,非学院派书生所能望其项背。“学术平庸,世所诟病。惜哉!”他有些痛心疾首了。
对于学院派,李森的见解独到而犀利:“学院派的垂死文风使文华扫地,败坏了汉语的诗性表达传统,败坏了阅读风气,而学院派仍然没有羞耻感。纳税人不应该养制造学术垃圾的学院派。”李森说。
2007年,文化圈你方唱罢我登场。于丹、王朔、郭敬明无一不是这一年的话题人物。谈到“十博士”联名声讨于丹,李森说:“我宁愿站在于丹一边,也不会站在博士们一边。”他承认,于丹的学术不见得好,但好的学术总是亲切的。一个学者的书让人喜欢读是件好事情。对于学院派那种枯燥乏味的论文,李森认为:“学院派的论文唬一下外行,立个项目套点纳税人的钱或许还可以,要说与人生和人的精神生活有什么关系,那就难说了。”
李森非常喜欢王朔的小说,但却对王朔最近出版的《新狂人日记》大失所望,他认为,这简直就是一本毫无价值的书。“如果这本书不是王朔写的,连出版的基本水准都达不到。想不到王朔会自毁名声,出版这样的书。”
郭敬明加入作协,引来一片“招安”之说。而李森认为,郭敬明加入作协没有什么了不起的。许多比郭敬明差的作家都加入了作协,他为什么不可以加入?“作协是写作的标准吗?”他反问道。
2007年最让李森伤心的文学事件,是余地的死亡。他对余地的才华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在30岁以下的一代人中,余地是少有的读者,也是少有的写作者。人海茫茫,出个有才华的人容易,可是,出个好的写作者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