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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他们的阅读与写作

http://www.shxb.net [2008-1-27 11:06:41] 本报记者 包倬


海男:我的伤怀飘然而逝
——2007年的读与写



    海男,中国当代著名作家,中国女性先锋作家代表人之一,现供职于云南人民出版社《大家》杂志社。
    
    2007年伊始,那是一个苍茫的黄昏,我的膝头沉睡着,不想再继续漫游。我翻书,纸页散发的香味可以隔离开俗世的焰火和喧闹,那天黄昏,我重新翻开的书是英国爱德华·吉本的伟大著作《罗马帝国衰亡史》,这是我无法从生命中抛弃的文本,每到一个特定的时期,我都会翻看它。它伴随着我的年华不停地辗转。从那天黄昏开始,春天来临了,万物在蜕变着身体,我的春天,一个诗人的春天应该在写作中开始,春天,我写了八十多首十二行诗,题为《女人的炼金术》。也许春天是女性的我体验最为强烈的季节,那些记载着女性身体和灵魂的诗句,仿佛每日的札记,从细腻的日常生活中脱颖而出。就这样,植物越来越茂密时,进入了五月,我开始写《普洱茶传》。就像我之前的《男人传》、《女人传》、《乡村传》一样,《普洱茶传》讲述了历史中的历史,这本书有机会让我再度在云南的地域行走,邂逅了那些上千年的老茶树,在穿越热带和澜沧江大峡谷的长旅中,《普洱茶传》拥有了新的命名。
    
    夏季是热烈的,随着雷霆劈开了天空,同时也带来了缠绵的雨季,在这个季节,阅读土耳其作家奥尔罕·帕慕克的小说和散文,可以使我在作家所编织的谜宫中感受到一次次惊心的体验,帕慕克的小说塞满了作家虚构小说时所产生的全部玄学,当然也包括时间的悬念,这使他有能力可以区别于一切传统的小说。而我就是在这样的时空中,当一朵乌云变幻莫测时,天空纷乱的那团云猛然间袭来时,一部虚构的长篇小说《身体祭》,在又一个早晨来临了。写作之前,我又一次去了缅北,到中国的边境公路上,这部长篇小说第一次揭示了滇西抗战时期慰安妇的生活。这是关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往事,写作这部长篇,耗费了我从夏季到秋天的全部时间,那些从词语中散发出的人类肉体简史的苦难,仿佛每每到写作的时刻,就会从热带的缅北丛林,从二战时的那些呻吟中散发出来,我被折磨着,窒息着。终于在秋日临近的时候,结束了这部二十万字的长篇小说。《身体祭》将在2008年4月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写完这部长篇时,秋日凋零的秋叶仿佛带来了天籁声,云南的秋季之漫长,可以使我有理由、有周转不息的时间,寻找诗歌的语词,就这样,另一组十四行长诗开始写作,它的题目为《亲爱的琥珀》,那些犹如松枝般液体的熔炼,使2007年最为漫长的秋季显出无限的优美的忧伤。
    
    忧伤永远是诗人写作中取之不尽的源泉和力量。就像深藏暗黑天幕之下的那些银灰色的触角,它们来了,它们复述出了世间万物的现状,它们将把诗人身体中的那些复杂的谜宫全部看见。就这样,八十首十四行诗结束了。之后,我阅读了杜拉斯的《物质生活》,这本书多次被我翻阅,百看不厌,它没有终结,简言之,杜拉斯没有死去,她活在她接近狂野的那些酒精语词中。当秋风呼啸而来时,我去了澜沧江,被大雾所笼罩,我就在那样的时刻,看见了我前世和今世的恋人,我在竹篱边伫立,我所热爱的滇西使我寻找到了雾中的一部长诗,回到昆明以后,我开始在2007年的冬季写作《告恋人书》,这部长诗,历经两个多月,终于在2008年1月结束。长诗中生长着滇西广袤的植物,浮动着被我所爱慕的那些山水的痕迹,所以,我在《告恋人书》的前序中写道:“谨以这本情色魔咒献给值得思念或嬉戏的世间恋人。那不可言说和言传的必历炼出芬芳。假如你惊恐它们芳菲起舞,那就亲手试一试剥开外壳,噢,世间的恋人们,给予过的魔咒,现在依然像天堂或地狱般惊心不已。”
 
    就这样,2007年结束了,那些伴随我哀鸣的时间或地域,给予了我辗转不息的长旅,那些瓜分我生命的写作生活,填补了我忧伤的境界,它们造就了我的语词。而那些每天夜里被我翻阅的书,那些世界上最美的书籍,仿佛是但丁牵住心悦的永恒女性所散发出来的手心的温热。我的伤怀已飘然而逝。2008年的我,将像逝去的一年一样,活在我的忧伤、写作和长旅之中。(海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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