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情昆明至内江农民工专列今日开行

    赵丽萍，昆明火车站售票员。25载春秋，她坐在车站售票窗口前共售出了500万张火车票，她不曾记起自己的青春是如何美丽妖娆，也不曾记得团圆是如何幸福灿烂，她只记得从干售票员那天起，25载售票岁月，看人来人往，看车去车来，每一个春运都不同，一些动人的细节早已模糊，但相同的记忆是，她和她的同事都没有过过几个团圆年。

买票人

25年前：买票坐车的人都不慌不急
25年后：售票厅满目都是急切的脸
    
    2008年1月23日一大早，赵丽萍坐在售票窗口前开始卖票。抬眼望去，巨大明亮的售票窗口外，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赵丽萍望都望不到边。
    
    每年的不同春运细节，赵丽萍几乎想不起来了，但她记得1982年12月第一天走上工作岗位时的情形，20岁的她第一次穿上淡蓝色的卡叽布料铁路制服端坐在售票窗口前开始卖票，在这个有着小小圆弧形窗洞的售票窗口，她一坐就是10个春秋。
    
    那时“春运”这个词还不流行，春运基本是铁路的事，出远门坐的都是火车，不过，坐火车的人也并不多。赵丽萍坐在并不宽敞的老昆明站售票室，这是一幢青砖黑瓦的老建筑，两层楼，售票室只有8个售票窗口。她就在一楼售票，旁边是铁路大厦、铁路招待所，再远一点是一个叫“向阳旅馆”的旅店，周围没有什么广告牌，一样的青砖红瓦或黑瓦。
    
    1982年的春节，没有现在热闹，但回家过节的人一定和现在的人的心情一样迫切。买票的人并不多，阳光灿烂，票厅稀稀拉拉的只有不多的几个人，排着队，青衫蓝袄，带着并不多的包袱，去云南其他县份的人要比去省外的多得多。在赵丽萍的印象中，来买票坐火车的人都是文质彬彬的样子，不慌不忙，悠闲的样子。买哪个方向的票，赵丽萍要查里程，圆弧形窗洞外面的那个人只看得到一双眼，透着耐心慢条斯理地等着。
    
    “笃笃笃！”左手指敲打着窗台，攥着百元大钞的右手早已伸进了窗口，25年后的今天，窗外那个人，在巨大玻璃窗的反光折射下，越发显出急切，看得出来，后面的另一人也已等不及赵丽萍出票。这是25年后的一天下午4点，昆明站售票大厅里人声嘈杂，纵目望去，难见一张悠闲的脸在悠闲地等着买票。
    
    而二十多年前的春节售票厅，要比现在冷清多了。那时，赵丽萍和几位同事口渴了，起来泡上一杯茶，继续卖票。当然也累，白班夜班都要上，但那时8对来去列车，对赵丽萍来说根本算不上累。赵丽萍和同事就这样坐着，在空间狭小的昆明火车站售票房一坐就坐了10年。

心累了

25年前：一声“同志”喊得你心里暖
25年后：一声“哎”让人心里觉得累
    
    2008年春运，昆明火车站售票大厅里人山人海。赵丽萍的一位同事说：“我们简直像在拼命。每次一上班就是24小时，每人每天要对旅客说6000多句话，还要尽量少喝水，为的是少上厕所。”赵丽萍就曾因为长时间售票而晕倒在了售票的电脑前，但25年了，这种辛苦她早已习惯。
    
    1992年，参加工作10年的赵丽萍已是“老铁路”了，过去的10年间，每年的大年三十她都要上班，从没有回家过过年。那10年里，赵丽萍带过不下10个徒弟，最初，她教徒弟们从小铁箱里打出一张硬纸片，用浆糊贴上坐号票，一张张地贴，每次卖下票来，一手的浆糊。再麻烦，赵丽萍和徒弟们每分钟也可以卖出10张票，北京方向、娄底方向、贵阳方向、重庆方向、市郊列车，那时只需卖几个方向的列车票，她的脑子里早就装上了一张全国铁路示意图。10年前，赵丽萍和徒弟曾念叨着什么时候才能不贴浆糊，10年后，当昆明站在铁路大厦附近盖起了东西两个售票厅，开了18个窗口，赵丽萍和同事们不用再从小铁箱子里打出硬纸片，而是直接从电脑里出票了。这一年的春运，人开始多了，说外地口音的人也多了，圆弧形的窗洞换成了玻璃窗，能看到窗外提编织袋的人晃来晃去，他们往往说话木讷，但一脸忠厚，赵师傅一看就知道他们是从外省农村来昆明工作的。这一年，昆明站火车开行列数从8对增加到了16对。
    
    15年后的2008年春运，赵丽萍正在替值班员的岗位，她捶了捶腰，坐了二十多年，坐出了这腰疼病，刚刚卖出去300多张票，现在又坐在问询处解决旅客疑难。时不时有人问她售票问题，时不时有同事叫她解决旅客退票问题，在售票车间，赵师傅就是一个能人，什么岗位都能干，几十年没有卖错一张票的她，在售票车间里跑这跑那，累得很。
    
    身体累不要紧，这天，赵师傅很头疼，觉得心里累极了。一个学生买票时，说售票员的态度不好，要求通过全站的大喇叭道歉，一了解，原来小伙子考试没考好，就借题发挥了。看着同事哭了，赵师傅也躲在休息室里哭了一场，想起25年前那些慢条斯理的买票人喊着“同志、同志”，喊到心里的是一份暖，而现在的人只会喊一声“哎”！赵师傅觉得现在心很累，怕和人打交道！回家就怕听声音，就怕开口说话，这辈子的话已经说完了，她觉得自己在说着下辈子的话！

年夜饭

25年前：带点菜来单位和同事打拼伙
25年后：当班的有丰盛年夜饭仍心酸
    
    1982年到现在，不算长的时间，在铁路里的这么多工种中，赵丽萍只干售票员；也算长的时间，赵丽萍已从青丝到白发。
    
    2005年冬，昆明站再一次改造，一座漂亮宏大的昆明站站房成为昆明的标志性建筑。房子大了，是因为人多了。从最初的8对至16对车到现在的40多对，从人工售票的卡片式车票到电脑售票的打印式车票，从当天卖票到预售3天、5天到现在提前预售20天、30天，赵丽萍回忆起来，真觉得时光如梭！她坐在一千平方米的售票大厅里，隔着巨大的玻璃窗，25年如一日，她还继续售票。28个售票窗口外，是摩肩接踵的人群，每个窗口都是攒动的人头，让人看得花了眼：旅行包、编织袋、箱子、塑料袋，样式多多；云南口音、江浙口音、川音，全国各地口音响在耳边；皮衣、棉衣、毛衣，各种衣着晃着眼。都是渴望团圆的人群啊！
    
    团圆也很难，一票难求，团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难。而赵丽萍和这些急着回家的人相比，还是有一点点辛酸，她更没有几个团圆年。
    
    以前，每到大年三十，赵丽萍最初在家里烧点肉菜带来，趁售票休息的空档和同事们一起打拼伙，不能回家也得凑份子过个年啊！现在，单位领导来慰问，为当班职工送上丰盛的年夜饭，鸡鸭鱼肉样样有，每天三顿，顿顿都不一样。吃起来还满温暖，只是在年三十里，一大家子人那边缺了一个人。但她和她的同事们都一样，反正25年前也好，25年后的今天也好，只要车轮子转，他们的团圆饭就只好这样吃。
    
    今年的大年三十，赵丽萍还是当班，又得度过一个不眠之夜，伴着昆明如水的月色和响起的鞭炮声，伴着电话线那边家人的声声祝福……
(本报记者 邓建华)

	输入您的搜索字词 提交搜索表单
	Web www.shxb.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