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风暴”之下的大国责任担当

    人类工业文明恣意蚕食大自然，狂热的GDP崇拜者们竭泽而渔，我们生存的家园正逐渐成为墓地的边缘。这绝非危言耸听，环境恶化早已是不争的事实，拯救地球乃举世共同使命。只是，仿佛已经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世界对环境的关注在2007年变得“猫急猴急”起来。
    
    是年6月，气候变化被在德国举行的八国峰会列为首要话题；10月，诺贝尔和平奖授予戈尔和联合国的政府间气候变化专业委员会；12月，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批准了在2009年以前就《京都议定书》第一期承诺到期后的新协议进行磋商的“巴厘岛路线图”……
    
    然而，谁能说协议不是一纸空文？谁能说妥协不过是被迫作出的姿态？比如，最大的二氧化碳排放国美国一再拒绝签署《京都议定书》，目前在环保研发上的投入比30年前少了一多半，我们怎么能相信这个超级大国要承担起它的环保责任？    
    
    大国之大，不仅在于政治、军事、经济以及文化的影响力之大，更在于责任之大。当西方大国们为了减排目标而吵吵嚷嚷时，世界上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中国正在用实际行动诠释着什么叫环保责任。
 
    作为发展中国家，中国不受国际上温室气体排放限额的约束，却根据温室气体排放公约，制定了中国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方案，并提出了节能减排的具体目标。按照“十一五”规划纲要，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源消耗要降低20%左右；主要污染物排放总量减少10%。然而，2006年全国没有实现当年确定的节能减排目标。于是，完成“十一五”规划目标任务，更迫切地摆在了2007年。温家宝总理郑重提出，要把节能减排作为当前加强宏观调控的重点，作为调整经济结构、转变增长方式的突破口。
 
    2007年，国务院有关部门出台和采取了一系列严控高耗能、高污染行业过快增长的措施、行动，力度之大前所未有。前三季度，新增燃煤脱硫机组总装机容量7412万千瓦，是新投产燃煤机组装机容量的1.5倍；1700多家重点企业采取了污水深度治理措施；关闭小火电机组903万千瓦，一批小炼铁、小炼钢、小炼焦以及污染严重的化工、印染企业被淘汰关闭…… 
    
    中国为什么掀起如此猛烈的环保风暴？这其实是“内忧外患”到了某个临界点，迫使中国政府在环境问题上动真格的。        
 
    有人说，经济发展不上去，饿着肚子谈环保就是一句空话。还有人说，先污染后治理，已经被西方国家反复论证了许多年。只要有了钱，什么都好办，为什么我们不能走“先污染后治理”的路子呢？
    
    这种论调根本站不住脚。看看我们的国情吧：建国以来，我国人口增长一倍，可居住土地减少了一半；能源、资源的压力不断加大；我国的劳动生产率是发达国家的1／30，而能耗是发达国家的6-8倍。发达国家人均GDP达到8000美元的时候，能够回过头来治理污染，而我们在人均GDP达到2000美元也即在若干年之内，环境危机就将和其他一系列问题夹杂在一起提前到来。
 
    此外，中国面临的国际压力越来越大。近年来，“中国环境威胁论”甚嚣尘上，其目的就是要利用技术优势占领低碳经济的制高点。现在一系列的国际规则都是有利于发达国家的，比如绿色贸易壁垒等，我们的生态成本和环境成本转移不出去。而且，中国的环境政策和环保工作成效直接影响到国家的政治、外交、经济交往和国家形象。因此，中国政府不得不从更高的战略高度重视环保和经济发展的关系。
    
    前几年，大家都自豪地欢呼中国已经成为“世界工厂”。什么是“世界工厂”？现在看来，就是用自己的资源替发达国家生产低级工业品，用自己的身体去承受污染，所赚取的不过是微薄的加工利润。如我们生产数亿条裤子换一架波音飞机，这值得高兴吗？
 
    传统工业化增长方式已使中国资源环境到了难以承受的底线，而传统的治理方式已不能解决积累的环境问题。继续拖延、折中和自我安慰式的权宜之计时代已经接近尾声，取而代之的是民众将遭池鱼之殃。2007年，淮河流域遭遇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二大洪水，太湖、滇池、巢湖的蓝藻爆发，洞庭湖人鼠大战，武汉6小时出现2049次闪电……自然对我们的问责已经开始！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难道我们坐以待毙吗？不！我们不可能重复寒号鸟的故事。亡羊补牢，立马行动。
    
    是的，中国政府开始行动了。不过，2007年轰轰烈烈的环保风暴仅仅是中国改变环境面貌的第一步棋。暴风骤雨带来的是对顶风作案者的惩罚和震慑，而没有大规模的杀伤力，更多的地方政府和企业还在等待、观望。是风暴，就有停息的时候，不可能一劳永逸。所以，环保执法不能再依靠“运动式”的风暴，而应寻求长效的制度突破。这种突破，或许还得寄望于2008。  
    
    首先，“一票否决制”将成为2008年环保工作的主旋律。现在的中国环保仍然是弱势环保——听命于地方政府，服从于地方经济，甚至奴从于污染的经济、黑色的经济。为此，2007年11月，国务院批转了有关部委关于节能减排统计监测及考核实施方案和办法，将能耗降低和污染减排完成情况纳入各地经济社会发展综合评价体系，完成或完不成节能减排目标将作为政府和领导班子政绩考核的重要内容，实行严格的问责制和“一票否决制”。2008年，“一票否决制”将正式发挥威力。
    
    另一个可以期待的是，2008年行政体制改革的重点是酝酿大部委制，改革方案或将提交“两会”讨论。大部委中，能源部、环境部等呼之欲出。果如此，环保执法将终结九龙治水的局面，加强了决策的集中，提升了决策能力，中央政府的运行有望更高效。
    
    从更远说，今后5到10年，中国将修改多部环保法律法规，并增加新的法律法规，形成完备的环境法律法规标准体系。为了解决环保法律法规太“软”的问题，《环境保护法》将作“根本性”修改，并将有望上升为国家基本法。
    
    因为责任和忧患意识，温家宝说“我希望能够成为一位环保总理”。相信，在环保机制与法规约束下，有更多中国官员成为环保官员，更多企业都成为环保企业。而在舆论的感召下，更多中国人将成为环保人。
    
    相信有一天，环保不再是风暴，甚至不是标签，而只是一种健康和正常的生产方式和生活方式，是永恒的普世价值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