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远的审美距离

    最近一本挺有趣的畅销书《先上讣告 后上天堂》里说：“好些年前我就发现，同一个行当里，只要死起人来，总是一连串一连串地死……”这句话居然在上周变成了现实：2月18日，法国“新小说派”代表、法兰西学院院士阿兰·罗伯-格里耶去世，两天之后，我国作家浩然去世。
   
    罗伯-格里耶去世后几个小时，我国的许多网站上都刊登了这个消息。但由于网站多半没有文化编辑，担当重任的娱乐编辑因为罗伯-格里耶与电影的关系将之称为“法国著名导演”。但事实上，尽管罗伯-格里耶在电影上很有些想法，但在导演中算不上大师级人物。他的功绩是开辟了文学上一个重要的流派“新小说派”。虽然诺贝尔文学奖最后颁发给了该流派的另一个大师西蒙。但法兰西学院院士其实也并不逊色于诺贝尔奖获得者。根据他的剧本拍成的电影《去年在马里昂巴德》（电影名和小说名翻译不太一致）成了经典。与他相似的是，浩然的小说《金光大道》和电影在中国也是非常有名。考虑到人口和时间因素，浩然的影响可能更大。谁能设想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国家里，十多年只有一个作家在写作？孩子们会问：其他的人为什么不能写，或者为什么写了就等于没有写？要回答这个问题还真不容易。
   
    拿这两部电影作比较，我觉得这可能是世界上差距最大的两部电影。在《去年在马里昂巴德》里，观众看到的是摄像机不厌其烦地移过各种室内装饰，编剧似乎生怕观众猜到他想讲什么故事，或者故事背后传达的究竟是什么意义。《金光大道》就不同了，人物一出面就开始讲述他火热的情怀，编剧想告诉观众的东西很多很多。有生产、劳动、人际关系、政治动向。从观赏效果上讲，《去年在马里昂巴德》是少有的几部“闷片”之一，而《金光大道》也算是少有的剧情片之一了。
   
    今天，“新小说”已经成了历史遗迹，他们的艺术固然精湛，但无法变出更多的花样，只能被后代的艺术家吸纳后成为多种技艺之一。而我们对浩然的理解才刚刚开始。据说西方学者有不少在研究浩然。我记得有一个学者是这样总结的：他的小说开头天气都很晴朗、柏油马路都很宽广、人物都很高大、心情很舒畅，如果有什么能影响心情，多半是地主分子有可能搞的破坏……角度相当别致。现在据说有几本关于浩然的书要出版了，希望写作者能尊重历史。浩然虽然去世了，我们对他的理解可能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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