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前夕的1月21日,21岁的楚雄女大学生陈一瑨在列车上被贵州籍男子黄小玖凶残杀害,其表姐罗京瑜等5名乘客也因此受伤(本报曾作系列报道)后,两名受害者家属火速前往广西柳州和桂林两地处理死者善后问题。
经过与当地铁路部门长达29天的艰苦谈判,在云南省楚雄州两级政府和各相关部门的共同关注下,南宁铁路局柳州车站终于在为犯罪嫌疑人黄小玖垫付陈一瑨的死亡赔偿协议书上签字,罗京瑜等5名伤者在治愈出院后也因各自的不同伤残等级领到了相应的赔偿金。2月22日,死者的父母陈贵洪和罗鹏飞一行在领到铁路部门垫付的35万元死亡赔偿金后,火化了死者的遗体,手捧爱女的骨灰盒含泪返乡。
失去女儿伤心 艰难谈判寒心
陈一瑨的父母在广西处理完她的后事后回到楚雄的第四天是2月26日。当记者于当日14时许再次踏进她家的门槛时,只见屋内约40平方米的客厅内围着10余名前来探望、慰问的亲友。陈一瑨的外婆、奶奶等几位老人的脸上凝固着忧伤的表情,神情呆滞地斜靠在沙发上,对有人来访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其他亲友表情显得十分僵硬,也默默呆坐着。
无法面对 失去女儿的未来
记者注意到陈一瑨家中堂上的陈设与过去有了微小的变化,她面带微笑、有盛开的郁金香映衬着的那张原本摆放在电视机旁的彩色照片已被取走。在她生前所住的卧室里多了一个花团簇拥着的骨灰盒以及她黑白两色的遗照。
“我们准备让女儿在家里多留些时间,多看她几眼,然后才送她入土,她住过的房间所摆放的物品将长期保留原貌……”觉察到记者的眼神后,陈一瑨的父亲陈贵洪用柔弱无力、充满悲伤的口吻打破了家里沉甸甸的悲凉气氛。

一瑨的母亲
“从我女儿走后,我每天只要一闭上眼睛,女儿那张笑盈盈的脸就会出现在我眼前,好像还听到她不停叫唤我的声音。然后又勾起我对她的思念,接着就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不停地去想她活着的时候所做的每件小事……”说到这里,陈一瑨的母亲罗鹏飞噙在眼里的泪珠不断往下掉。
“女儿从小就很懂事,对人有礼貌,学习用功,在家里很听话。出了这种事,我作为她的父亲,心里何尝不是和你同样的滋味啊!”陈贵洪是一个身高约1.8米左右的硬汉,看到自己的妻子又在伤心不已,他一边表明他此时的内心感受,一边往妻子手里递去一张餐巾纸,再用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示意她擦去眼泪,不要过分伤心。
陈贵洪说,他和妻子都是46岁的人了,膝下只有陈一瑨这个独生女,他和妻子都是楚雄州烟草公司和烟厂的正式职工,晚年养老问题在经济上并不存在太大的问题,但没有了女儿,他们将来的生活注定是孤独的。这些问题让他感到茫然,甚至不敢去面对今后的生活。
无法原谅 铁路部门推脱敷衍
“我女儿遇害后,铁路部门的人几次打电话来催我们去,但始终对案发的实情含糊其词,搞得我们一头雾水,直到事发第三天我们才弄清实情,并于1月24日赶到柳州为女儿奔丧。可当地铁路部门在对死者的赔偿问题上,始终对家属采取‘一推、二吓、三隐瞒’的态度,处处对我们责难,也因此,双方的谈判一直停留在买小白菜一样讨价还价的水平上。直到云南省和楚雄州两级政府指派楚雄州烟草公司和楚雄烟厂有关人员介入后,赔偿结果才于2月22日最终‘敲定’下来,而此前已经谈了10多次了。”陈贵洪回忆起前往柳州奔丧的情景时悲愤地说。
陈贵洪说,当他们一行赶到柳州后,铁路部门虽然成立了由南宁铁路局柳州客运站站长张阳、南宁铁路局法规处黄主任、柳州客运站客运管理科麻寒松、西安火车客运段余科长和K315列车长楚某等人组成的“1·21”事件善后问题处理领导小组,并由张阳担任组长负责对此事的善后处理,可是“一开始谈判,因为铁路部门始终处于推脱责任阶段,并公开声称他们对陈一瑨的死、罗京瑜等5人受伤不负有任何责任”。后来,又非常矛盾地表示,他们可以暂时为陈一瑨的死垫付部分善后处理款项,接下来就是对死者家属“无休无止的普法教育”。
“他们连起码的人道主义精神都没有!新春临近,我们家出了这样的惨事,‘1·21’事件善后问题处理领导小组的有关人员却因为忙于过节,从春节前两天的2月4日开始就将我们‘晾’在酒店里,直到半个月后的2月19日才恢复谈判;在死亡赔偿问题上,他们先是告诉我们火车在路上轧死一个人,铁路部门只需要赔款300元,之后随着谈判的深入,铁路部门才对我们的赔偿额度从300元渐渐涨到5万元、10万元、15万元、25万元,直到在楚雄州烟草公司和楚雄烟厂的有关人员介入后,家属找出了有关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赔偿数额才升到了最后的35万元……”说起在柳州这29天的索赔经历,陈贵洪眼里噙满委屈的泪光,一股脑儿地大倒苦水。
“1月24日,我们从楚雄赶到柳州后,一直没见到女儿学校的人参与处理此事,第二天上午,我们向铁路部门有关人员询问情况,他们的答复是,不知道大连民族学院的联系电话,因此他们还在想办法。当我们通过114查询并联系了学校后,大连民族学院才在案发第五天从我们口中知道陈一瑨和罗京瑜都出事了;后来在与铁路部门就陈一瑨死亡赔偿问题的会谈中,我们反复追问过西安铁路部门派到柳州协商处理善后事宜的安全科余科长K315次列车上的楚列车长的姓名时,对方反而质问我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拒绝回答我们的问题。”陈贵洪夫妇还说,在他们在柳州长达29天的艰苦谈判中,他们受到铁路部门的责难、“扯皮”和冷遇实在太多,铁路部门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从时间和精神上拖垮他们,促使他们被迫接受比较低的赔偿数额。
“其实我们都很清楚,即使铁路部门赔偿我们再多的钱,也无法买回陈一瑨的生命,也无法买回罗京瑜和其他受伤者的健康,因此,他们最终作出的赔偿永远也不能让我们满意。”陈贵洪和罗京瑜的父母说。
两名受害人的家属还一再表示,他们始终认为铁路上发生了这样的事,铁路部门存在着明显的管理责任。因此,他们最后的心愿是,铁路有关部门对此事的处理决不能是赔点钱就可以了事,而是一定要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严肃查处有关责任人。别让他们经历的悲剧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