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企走出去遭遇劳务之绊

http://www.shxb.net [2008-3-6 10:47:42] 本报记者 王迎春




去年12月18日,南华县政府与外经企业《加强外派劳务合作的框架协议》的签字仪式


    两个月后,伏辉林很有可能被派赴刚果(金)。作为水电十四局国际工程部项目经理,他将再次被委以重任,负责为当地修建一条公路,预计用工超过800人,这也是他最头疼的,因为当地没有熟练工,而如果再招人,一下子又没办法招够。为劳务伤脑筋的并非只有伏辉林一个人。越来越多的云南企业正走出国门放眼海外,缺工、招工难以及由此引发的一系列劳务问题随之更加突出,企业想走得更远,不得不想方设法搬掉这一绊脚石。

我省劳务
严重储备不足

   
    为劳务伤脑筋的并非只有伏辉林一个人。云南省商务厅对外经济合作二处专门负责劳务问题的负责人卢伟告诉记者,东南亚运动会将于明年9月开幕,目前在建的东南亚体育场馆必须于明年3月提前交付使用,负责这一项目的云南建工正开足马力赶工,但其高层反映,该项目正缺工人,最少还得再招500人。
 
    据卢伟介绍,就在去年,中国共输出劳务超过30万,大量劳务出国创造出超过67亿美元的巨大收益,在前年的基础上几乎翻了一倍。从全球范围来说,目前中国出国务工人员近5000万人,其中流动务工人员过半。这些出国赚外汇的人大多来自浙江、福建、江苏、山东、四川等地,四川这个内陆省份每年出国务工人员都以万计,而且正呈增长趋势,但与之相邻的云南,成绩则逊色得多。
    
    去年,云南省登记在册的出国务工人员只有3700人,而云南主要从事外经的企业超过50家,近半企业在海外从事基础设施项目,但超过2000人的务工人员是由项目公司自已带出去的,从专门纯劳务机构输送出去的工人,则只有1000人左右。
    
    虽然自去年开始,劳务工作被列入云南省商务厅外经工作重点,劳务基地建设正在启动,但由于基础差,劳务仍然成为掣肘云企“走出去”的一大弱点。
    
    在云南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云南国际)从事劳务建设达10年之久的李晓忠,念念不忘此前在江苏见到的情景。江苏远没有云南省大,但劳务公司比比皆是,而云南从事纯劳务输出的只有3家——云南国际、文山国际、大理国际。

不怕罢工
只怕招不到人
 
    
    伏辉林回国刚满一个月,两个月后他将再赴刚果(金)。
    
    “那地方最富的城市还不如云南一个边境县,工人三天两头闹罢工,你不怕?”有同事问他。
    
    “罢工?”伏辉林笑笑,“就怕这回又难招能操作机械能懂修理的熟练工。”
    
    原来,6年前,伏辉林作为水电十四局国际工程部业务骨干远赴刚果(金),偶尔回国休假。近两年,水电十四局在当地连续接手4大公路工程,总造价近1亿美元。其中一条公路在建设6个月后,水电十四局直接派伏辉林中途接手出任项目经理,这个工程赶在今年春节前完工交付。
    
    短短两年间,伏辉林经历了3次罢工。最后一次罢工发生在去年7月。没有任何征兆,原来机器轰鸣的工地,突然安静下来,700来个工人全部宣布罢工。工程陷入瘫痪,恰在此时,伏辉林偏偏回国休假了。
    
    然而,伏辉林对此已经习惯了。事实上,在刚果(金),罢工相当普遍,当地政府也不干预。“在刚果(金)的6年,已经记不得当地发生过多少次罢工了。”伏辉林说。通常,工人罢工无非想与所在单位谈判涨工资,从来没有发生过工人砸机器、毁厂房等恶性事件,在伏辉林看来,都是可以控制的。
    
    在伏辉林看来,罢工并不可怕,说到底,工人不过是为了涨工资,最让他烦心的是招工人。刚果(金)普遍贫困,很多人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更不用说接受良好的教育。在工地干活必须身体好能出力,刚果(金)生活条件低下,壮劳力显得很紧张,而且几乎没有人有任何技术。“工程所需劳工必须使用本地工人。”所有在刚果(金)的项目几乎在合同上都附上这么一条。开工前,伏辉林得让所有新招劳工参加培训。“有时几个月的培训下来,仍有人无法完全掌握相关技术。”他说。
    
    事实上,在刚果(金)伏辉林还得面对其他劳工问题。虽然与工人们签有协议,但工人违约后去当地劳动部门,结果是任何惩罚都无法执行,只能再招人。而劳工中发生的小纠纷已是家常便饭。

难招到人
吓怕江浙老板
    
    我省农村富余劳力多,而云企对劳务输出要求迫切,这是一个很大的市场,云南国际劳务部主任李晓忠早已看到了这一点,去年,他们输出劳务超过300人,今年,李晓忠把目标定在500人。
    
    3月11日、13日,两批来自日本的厂商代表将到云南国际对所招工人进行最后考查。3月2日晚12点才回到昆明的李晓忠,又忙着到楚雄的一个乡里,向村民一家一户作宣传做工作。
    
    这几年,云南国际在纯劳务这一块已走在云南前列,但回想创业之初的情景,李晓忠半天才说出一个字:“难!”李晓忠1996年就已踏入劳务输出这一领域,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交出的成绩单是每年向外输出1个或2个,最多10个就到顶了。创业之初,李晓忠所有的工作就是走乡串村,一家一户敲门做工作,但他接触到的所有云南人都不想走出国门。而与此同时,在江浙一带,一大批劳务公司正在兴起,很多人砸锅卖铁,抱着5万、10万的手续费交给劳务公司,然后冲向世界各地,但在云南,不收钱给他办手续也不去。为此,李晓忠想出了一招,与当地商务部门或劳动部门进行合作,在政府的帮助下宣传,如今,文山、大理、红河、曲靖等云南不少地方的农村富余劳动力正成为云南国际外派劳务工人。
    
    然而,李晓忠还得面对一个问题。招来的所有劳工,整体素质普遍不强,没有技能,更没有风格、礼貌等方面的内在修养。比如,在日本,晚辈得向长辈表示尊敬,如鞠躬等。一次,日本人来云南国际考核工人,许多工人沿着墙躲出门去,后来,这些工人解释,因为不好意思才如此,但在对方看来是没有礼貌的表现。
    
    为解决这一问题,云南国际专门成立培训中心,所有出境劳工一律培训3个月。礼仪、语言、技能,全部分开培训。一个毛里求斯的服装厂想在云南国际引进一批熟练缝纫工,云南国际买来在毛里求斯使用的缝纫机,请来对方厂家的技术工人亲自为劳工培训,3个月后,再让对方考核。
    
    据介绍,越来越多用过云南国际劳务工的外国厂家向李晓忠反馈,表示以后还想合作。这让他颇感欣慰,只是,在云南做劳务还得付出更多。
    
    劳工们多来自农村,家庭贫困,不少人全部家当就是圈里的两头猪,无法提前支付劳务费,有时连培训费住宿费也交不起。这让李晓忠有些为难。他们想办法说服当地政府给劳工们提供贷款,当然条件是由云南国际提供担保,如果无法还款,云南国际得承担损失。
    
    云南国际做劳务肯定要追求利润,但他们所有的收费都是在国内完成。劳工们出去赚了钱,合同结束后,回国再向云南国际支付相应费用。
    
    “在云南做劳务,没有周末,没有休假,没有下班时间,没有老婆孩子。”李晓忠这样总结自己10年劳务工作生涯。
    
    不熟悉情况的江浙老板,近几年来不时来到云南打听情况,但都无功而返。一位浙江老板称,在浙江做劳务公司很容易,打广告、按照对方订单招人、考试合格后办护照,不愁找不到人,也不愁找不到有技术的人,但在云南,却远没有如此简单。

省商务厅出招
争取设基地建设资金

    
    云南省商务厅对外经济合作二处负责劳务工作的卢伟介绍,今年4月,他们将组织部门地州劳商务部门的负责人去江浙一带考察,为云南劳动基地建设取经。
    
    此外,云南省商务厅将积极争取建立劳务基地专项资金,并与更多学校与基地县合作,加快云南省劳务基地建设进程。


南华成为我省首家
“外派劳务基地县”
  
    随着我省外经业务的逐年扩展,我省外派劳务也随之增加。去年12月18日,全省首家“外派劳务基地县”授牌仪式在南华县举行,南华县将充分发挥我省首家外派劳务基地县的优势,根据国际劳务市场的情况和经营公司的要求,结合本地劳务资源结构,建立和完善组织招收、政治审查、体检防疫、培训教育、处理突发事件预案等相关管理制度,选拔、培训和储备好劳务,加强与我省“走出去”企业的合作,推动我省外派劳务工作上规模、上档次规范发展。授牌仪式上,南华县人民政府与部分外经企业签订了《加强外派劳务合作框架协议》(见上图)。
(李贵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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