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加索?张晓刚!
“我们是您家乡云南的媒体,长期以来一直在关注您,我相信您不会拒绝家乡媒体的采访。”
“我想知道你们的采访内容。”
“我们不谈钱,只谈艺术和您的云南元素。”

就是上面这段短信,让当代全球著名先锋派画家张晓刚开了口。生于昆明的张晓刚去年作品拍卖成交额达2亿多元,成功跻身胡润当代艺术榜。新报长期关注张晓刚,本周他终于推掉了众多海外媒体,和新报记者来了一次对话。
昆明照片 大师起点
3月1日,胡润首发“2008胡润当代艺术榜”,生于昆明的画家张晓刚以288152528元的公开拍卖作品总成交额,位居第二。在2007年3月21日,张晓刚的《血缘》系列《三位同志》以211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700余万元的天价被卖出。张晓刚进入了全球当代最著名画家之列,作为艺术家需要的安静的创作环境被打破了。那些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记者,总是礼貌而固执地要求采访,最多的时候,他同时接待5拨记者。
这个世界疯了?
2007月3月21日的北京春寒料峭、天空阴霾,49岁的画家张晓刚手握画笔,在北京东北角一个叫做“酒厂”的工作室里来回踱步。在中国当代艺术圈奋斗了二十几年的他,在距离自己正在创作中的作品几步开外,凝视了良久,后又走上前去,在画布上画上几笔。二十几年如一日,生于昆明的张晓刚从昆明辗转到成都再到北京,为艺术梦想苦苦追求着。然而,他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正在悄然发生着改变。
这时候,电话响了,是朋友黄燎原。“你猜你的画卖了多少钱?”黄燎原在电话那端说,张晓刚回答,“不知道。”电话那端的黄燎原顿了顿,“211万——美金”。张晓刚沉默了半晌,然后撂下电话,“这个世界疯了!”他喃喃地说。这是一个如梦似幻的场景,然而却是铁打的事实。那一天,香港的苏富比拍卖行推出“亚洲当代艺术拍卖专场”,张晓刚的作品《血缘》系列《三位同志》被一位神秘买家以211万美元,约合人民币1700余万元的天价买走。由此,张晓刚的作品一路高涨,他由一个“京漂”艺术家一跃成为了全球当代最著名的画家之一。

此时浮现在脑海里的是这些年艰难曲折的艺术之路。他想到了自己第一次卖画时的心情。他清楚地记得,那是1989年。前不久,在接受东方卫视杨澜的采访时,张晓刚谈到自己第一次卖画时的情景,他说:“我第一次把画卖到100美金的时候,心里是实实在在地高兴。”那时候,100美金对他来说,可以解决两个月的生活费。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还能靠卖画为生,所以心里倍感幸福。也许是因为有了那100美金的鼓励,才成就了今天的张晓刚。
昆明岁月,臭豆腐的味道!
张晓刚1958年生于昆明,他在昆明度过了童年和大学毕业后的待业时期。他四岁开始画画,曾在晋宁县当过知青。恢复高考后,张晓刚“意想不到”地考上了四川美术学院。
毕业以后,张晓刚回到老家昆明,与毛旭辉(2008胡润当代艺术榜第34位)、叶永青(2008胡润当代艺术榜第37位)、潘德海(2008胡润当代艺术榜第43位)来往密切。在采访中,张晓刚告诉记者,1984年到1985年,那是最痛苦的时候。关于张晓刚的痛苦岁月,也得到其好友、著名画家毛旭辉的证实。毛旭辉说,张晓刚毕业后回到昆明,他曾经试图介绍张晓刚去云南艺术学院任教。当时,张晓刚带着他发表于《美术》杂志的毕业创作去应聘,然而,这事不了了之。按毛旭辉的话说,“学校对他的东西没兴趣,觉得他画得不好。”此后的一年时间,张晓刚一直处于待业期,他没有工作,几乎是泡在酒坛里的。“喝酒是经常的事了,”毛旭辉说,“每喝必醉”。那时候的昆明,也许还没有酒吧,即使有,张晓刚是上不起酒吧的。他们经常会在街边的臭豆腐摊上喝酒,稍微奢侈一点的时候,则可能到云南饭店对面的一家冷饮店里面去喝杯两毛钱的咖啡。那时候,张晓刚所谈的话题大多是前途,然而前途暗淡。长期酗酒,很快让张晓刚付出了代价,1985年他喝到胃出血住院了。据毛旭辉说,张晓刚出院以后还是继续喝酒,是最近几年才把酒戒了。
为什么要经常喝酒呢?记者问毛旭辉。他的回答是那个时候大家太苦闷了,在社会上没钱没地位,有的只是高不可攀的艺术梦想,喝了酒比较兴奋,什么都愿意谈。一年以后,张晓刚在朋友的推荐下进了昆明市歌舞团做舞美,毛旭辉估计,他那时候的工资大约五六十元。
后来,张晓刚去了成都,又辗转到北京。多年以后,回忆起昆明,他还显得异常动容。“昆明是一个让人做梦的城市,也是一个适合发呆的城市,”他和所有的昆明人一样,喜欢家乡这种轻松、慵懒的生活节奏。
在昆明生活的那几年,张晓刚的精神无疑是痛苦的,但这个痛苦的时期也和他的艺术发生了千丝万缕的联系。他甚至坦陈,自己的很多思想,包括艺术感觉,都是在那个时代奠定的。可以说,昆明是张晓刚的艺术发源地。谈到那段时光,张晓刚说:“当时感觉很苦,觉得前途没希望了,但现在想来,是一笔财富,没有绝对的痛苦和快乐。”那时候他刚大学毕业,按他的话说是“已经在很自觉地选择生活了”。而他的选择,是做一个现代艺术家,这种想法多少和当时的社会主流思想是背道而驰的,“所以,我成为一个边缘人”。既然选择了做艺术家,张晓刚对这种边缘人生活中的不顺利,也就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张晓刚对那段日子的体会,和毛旭辉的想法也很接近,毛旭辉说,对于他们几个而言应该是个很重要的成长阶段,那是一个充满理想和困惑的年代,而且很狂热,对现代主义的追求上都是义无反顾的,而且对官方展览不屑一顾,对官方展览的价值观也是持一种批判的态度。
张晓刚曾在很多场合谈到和父亲并不和睦的关系,这在他的画中也有所体现。他有一组《大家庭》系列的作品,画中总会出现一个眼神空洞而迷离的小孩。张晓刚说,他最先画小孩的时候就是在画自己。此前,在接受东方卫视《杨澜访谈录》的时候,张晓刚也坦陈,自己曾经对父亲说过到法院了结父子关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