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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中 又回到雪崩中那条黑暗的隧道

http://www.shxb.net [2008-4-2 9:24:33] 本报记者 尚正灿/文 高永永/图



    暖暖气息 丈夫那临别一吻


    “丈夫就这样匆匆地走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给未出生的孩子起个名字。”


    陈冲林的家在葵山镇的集镇边,这几天进出他家的人络绎不绝,或亲朋,或好友。昨日,陈冲林几近呆傻的妻子周丽波拉着刚刚蹒跚学步的瑞思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半晌没说一句话,后在老公公陈长元的提醒下,她才停了下来:“人都没了,尸体都找不到……”周丽波脸色惨白,目光呆滞。

    在院落里,瑞思不时回头冲着妈妈“咯咯”地笑,可她不知道妈妈正低着头默默地流着眼泪。爸爸死了,牙牙学语的瑞思不知道,就连8岁的姐姐瑞迪也只知道爸爸“到外面挣钱去了。”


    2月22日那天早晨,披着薄雾的瓦葵村冷飕飕的。陈冲林赶在天亮前起床收拾去新疆的行李。本想起床送丈夫一程,可周丽波又担心丈夫说自己“婆婆妈妈”,后来干脆钻进被窝里佯装入睡。


    临走时,陈冲林走进卧室,轻轻地亲吻了熟睡中的瑞思,然后又亲了亲旁边的周丽波,假睡的周丽波并没有睁开眼睛,她静静地感受着丈夫吻她时的暖暖气息。


    轻轻地,丈夫的身影渐行渐远。周丽波从卧室里飞快地跑了出来,可搭载丈夫他们几个人的面包车已经绝尘而去。周丽波望着丈夫离去的远方,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那上面还有丈夫留下的嘴唇的温度,她偷偷地笑了。张丽波没有想到,丈夫那个暖暖的吻竟是与她的诀别,那是丈夫留给她的瞬间而绵长的温暖。


    一场意外,陈冲林就这样匆匆地走了,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给孩子起个名字……周丽波一直守着丈夫给她盖楼房的承诺,可到头来,丈夫独自带着承诺去了遥不可及的天国,他的生命只为一家妻儿老小换回29万元的赔偿金。往后的一段日子里,周丽波注定要独自伴随悲痛带给她的所有压力。



谈到遇难的工友,杨春化很悲痛


远赴天山 把弟弟带了回来


    “我天天做噩梦,梦里仿佛又回到了新疆,回到了那条黑暗、潮湿的隧道,每次都从噩梦中惊醒。”


    瓦葵村村口,一具红黑相间的棺材这几天特别引人注目。棺材里,安放着陈增先的骨灰。事发后,陈增先的哥哥陈石先远赴新疆,把弟弟带了回来。


    14日晚上,听到陈增先等人出事的消息后,陈石先和另外几家的家属连夜赶往新疆。19日,陈石先终于来到陈增先等人曾经工作和出事的地方,所有的机器都停了,雪已经将山沟填满了,可陈石先却丝毫见不到亲人的踪迹。他们在现场转了一个下午,擦了几回眼泪,然后就回到了下榻的宾馆。三天后,搜救方打电话通知陈石先,陈增先的遗体找到了。陈石先赶到殡仪馆,见到了被整容后的陈增先,泪如泉涌。几天以后,陈石先从新疆捧回来一个骨灰盒,里面装着陈增先的骨灰。当地农村有一个风俗,凡是在离村较远的地方死去的人的遗体都不能运进村里,于是陈石先他们只好将陈增先安放在村口。陈石先说,他们已经瞧好了日子,明天就会将陈增先抬到山上埋葬。


    坐在葵山村家里走廊的一个小凳子上,背靠着老房子的板壁,杨春化用虚弱的声音讲述着他的经历。杨春化虽然捡回了一条命,但直到现在还是没精神,仿佛丢了魂魄一般。他现在每天起床后,就坐在走廊的凳子上,或者到村子外面的街子上走走看看。陈如生和张朴忠也是如此。


    杨春化是从宣威到瓦葵村来做上门女婿的,在瓦葵村没有田地,一直靠在外打工赚钱补贴家用。前几年,一个舅子有一辆装载机,他还可以帮这个舅子开装载机,去年,这个舅子把装载机卖了,他也就没了生活来源。这次去新疆本来是想挣点钱回来做点生意,没想到,钱没有挣到,还差点把命留在了那里。


    他一再庆幸地说自己这条命是捡回来的。“我要是那天不上工,呆在工棚里面就死了。”“我要是开着装载机也死了。”他这样反复说着。


    这段时间以来,杨春化晚上还老做噩梦,梦里都在下大雪,仿佛又回到了新疆,回到了那条黑暗、潮湿的隧道,每次都是喊叫着从噩梦中醒来。即使回到瓦葵村的家里,即使离出事地点已经千里万里,这些噩梦也没有停止过。噩梦就像猎犬一样,他走到哪里,它就跟到哪里。他还惦记着留在雪下的陈冲林和唐老付,希望他们能够尽快被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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