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国家地理中国特辑》选译http://www.shxb.net [2008-4-21 9:40:07] 本报记者 李青青 译
贝拉上5年级后,我找了一个星期五陪她度过了一整天。当天早上6点25分她就起床了,穿上裤子和一件橙色的运动衫,在脖子上戴上红领巾。爸爸妈妈忙着出门上班,早餐都忘记了做。妈妈陪着贝拉走到拐角后就离开了,贝拉叹了口气,独自走向公交车站。她说:“这是这一天内我最自由的时刻。” 今天要选班干部,“妈妈说5年级当班干部是很重要的事,”贝拉说。 我们在杨蒲小学下了车,这是当地一所贵族小学,每年学杂费高达1200美元,录取率只有20%。贝拉的同学都很活泼,学校里的布告栏上贴着学生们写的电影评论,比如《开国大典》和《海底总动员》。 8点30分,学生们在教室里就座,准备选举。年轻漂亮的老师问谁愿意成为候选人,所有人都举手了。 “这学期我要改变咬手指的坏习惯,不想再被别人叫成咬指甲王了。”一个竞选宣传委员的男孩说。 “我不会再在课堂捣乱了,”一个穿着条纹运动衫、想竞选班长的女孩说:“请大家投我一票。” 他们的演讲都遵循一个固定的模式:先说自己的缺点,并保证改正,最后为自己拉票。也就是自我批评的竞选策略,那些没能按照这个模式演讲的同学,首先就会被刷下来。 “我的成绩不太好,因为我错别字太多,”一个竞选科代表的女孩说:“请大家投我一票。” “你错别字多,请为我投票?”老师重复了她的话,“想想漏掉了什么?”女孩终于想起来没有承诺改正,所以又补充说:“我会努力改正这个坏习惯。” 贝拉竞选的是体育委员。“我是个负责任的人,我的管理能力也很好,”她说,“我和其他同学打过架,如果你们选我,就能帮助我改变坏习惯。请大家把你们的票投给我。” 最终,贝拉以1票的优势获得了胜利。和学校的其他事情一样,选举通常也是以道德教育作为收尾。“这次你失败了不要难过,”老师说,“这只意味着你必须更努力,你不能因为失败就放松了。” “选举能让学生们学会坚强,”贝拉的老师卢燕随后在教师食堂里对我说:“未来他们将面临各种压力和竞争,他们需要懂得如何面对失败。” 在中国,一些学校会将教师的薪酬与学生成绩挂钩,所以老师的压力也很大。贝拉的班级最近总成绩有所下降,卢燕老师就请家长们一起来寻找原因。卢燕刚从夜校拿到了本科毕业证,接下来她打算学英语。实际上,她的所有同事都在外面充电,连副校长也在周末去上教育理论课。曾经有个数学老师在进校3个星期后就被开除了,因为家长们投诉她在课堂上讲很多与数学无关的东西。 那天的数学课,老师主要锻炼同学们的速算能力。体育课只是跑步,最慢的同学会被罚多跑一圈。到了中午1点半,放学了。贝拉坐公交车回到家门口,她买了支冰棒后进了门。因为周末有很多家教课程,所以周五是她完成家庭作业的最佳时间。 我告诉她,在美国,没有哪个10岁的孩子会在周五下午做作业。 “他们一定很幸福。”贝拉说。 我认识贝拉一家人的5年中,他们的生活也不断发生着变化。他们搬进了一套3居室的房子,购买了很多外国名牌家具,还有了第一辆车——大众宝来,不管去哪都不用挤公交车了。如今,他们每周都要下好几次馆子,整个夏天家里都开着空调。12岁时,贝拉有了自己的第一部手机:价值250美元的粉红色松下手机。父母的年收入达到1.8万美元,比我们刚认识时提高了40%。 物质生活提高后,世界好像反而变得更危险了。保姆偷了家里的东西后消失了,好几个朋友差点死在车祸中。有一天,贝拉的父亲看到女儿拿着一封网友的来信,随后就更换了家里的门锁和电话号码。现在爸爸每天都要亲自开车送贝拉上下学。因为他们觉得邻居也不安全。 贝拉的母亲在单位要做很多管理工作,所以她利用周末去上课,准备考研。贝拉的父亲正准备更换汽车的一些配件。而他们在谈及自己时,就好像是即将报废的手机一样。“如果你不继续升级和充电,”贝拉的父亲说,“你就会被抛弃。” 社会正在向两个方向流动。贝拉母亲的一个朋友不再参加同学聚会了,因为他为自己的保安工作感到丢脸。家里一个朋友开的公司破产了,他的女儿和贝拉差不多大,以前只买名牌服装,现在却开始去打折柜上买衣服。根据一些细微的差别,社会也开始被分成不同的群体。父母的一个表妹每天都没时间回家吃饭,为了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把孩子交给了年老的父母照顾。父亲的妹妹,现在都还没有孩子,整天就梦想着买张飞机票去哪里度过周末。他们还有个做生意的朋友,因为怀上了第二个孩子被罚款。贝拉的父母可不打算再要一个孩子,因为他们所在的国企随时可能会让他们下岗。 版权声明:本报所有自采新闻(含图片、视频等),未经允许不得转载或镜像;授权转载务必注明来源,例:“生活新报”。违反上述声明,本报将依法追究法律责任。 如因版权问题需与本报联系,请致电:0871-31155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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