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伤者家属濮玉权
总制片人吴毅:
“这地方有点邪门”
事故发生之后,从北京匆匆赶到腾冲的天意影视总经理、《我的团长我的团》总制片人吴毅在剧组下榻的腾冲县人大宾馆门口接受了众多媒体的采访。虽然看上去有些倦容,但是吴总整体气色非常好,回答记者问题时甚至还有说有笑。对两次事故都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吴毅有些无辜地检讨了剧组的责任,同时还质疑腾冲这地方“邪门”,认为原本不应该出这样的事故。
剧组终于接受采访
《团长》再次出事以来,剧组从制片人、导演到演员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几乎不接听任何媒体的电话,除了处在悲痛之中,可想而知的还有方方面面善后事宜造成的忙乱。昨日,腾冲县委宣传部与片方协调,请到总制片人吴毅出面召开记者发布会,回答全国各大媒体的疑问。但当大家在宾馆门外守候了好几个小时之后,所有人却都联系不上吴毅本人了。大约下午5点40左右,看到门口有众多记者守候的吴毅从宾馆内出来,在宾馆门口的围墙下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从剧组的角度来说,此次事故发展到现在,其实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地步。吴毅也坦然告诉记者,事情发展到现在,不仅来自伤者方面的压力非常大,还有来自媒体和观众的,这些天几乎所有媒体都在给他打电话,问这个事情如何处理、剧组还能不能拍下去等等问题。“其实我们跟媒体从来就不是对立的,我们只是希望大家能够客观真实地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希望大家至少在人道方面给予一定的支持。”昨日有女记者前往腾冲县人民医院,与一位手里提着刀具的工作人员发生争执,并被阻挡在了医院门外,事后该记者向宣传部反映此事,宣传部称是剧组人员,而剧组则告诉她可能是宣传部的人。对于此事,吴毅有些无奈地笑着解释:“这个事情我不太清楚,如果是我们这边的人的话,那么肯定是他不对,我们还是在尽量配合媒体的。”采访结束之后,吴毅甚至非常配合地同意跟康红雷和几位主要演员协调,希望他们今日接受记者的采访。
广电总局没让停工
接连发生两次重大的安全事故,《团长》的确是祸不单行。那么广电总局等职能部门有没有责令剧组全面整改甚至停工?相关部门有没有问责?吴毅告诉记者,总局的确有对剧组提出了更高的安全要求,但同时也有很多鼓励,并没有责令其停工整顿。昨日剧组在县人大宾馆召开了整顿和动员大会,也是希望能够调整大家的情绪,让剧组能够继续走下去。
吴毅说,《团长》之所以在拍摄中会出这样的事故,主要是剧组的要求高、任务重导致的,如果不是要努力打造国内不同凡响的影视作品,根本就不可能出现这样的事故,但是剧组本身也有原因,就是对安全的意识还是不够。目前为止,《团长》已经是内外交困,除了人员的伤亡和损失之外,不可避免地付出了巨大的经济代价。吴毅坦言,到目前为止剧组已经是内外交困,两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已经可以承担一部小戏的费用,但是具体数目不便透露。“如果换作一般的小公司,很有可能面临瘫痪的危险,但是我们有华谊这样非常有实力的团队。大家可以算一算啊,给死伤者的治疗费和补偿费用不说,光是这么超大的一个剧组停工,损失就是不可估量的。每天500多人不干活,还要管他们吃喝拉撒住,是多大的一笔开支,还有机器的费用,片子延期的损失等等……”但最令剧组赶到欣慰的是,广电总局电视剧司虽然对剧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但是同时也对他们做了慰问,给了很多鼓励和动力。并且包括戏份不是太多的王宝强在内的所有主要演员,没有一位会退出《团长》的拍摄。有了这样的坚强后盾,吴毅表示一定会努力地拍下去,并且一定不会让电视剧的质量降分。

总制片人吴毅
可能转换拍摄地点
《团长》到目前为止只拍摄了三分之一,如果正常拍下去的话,必然还将会面临着众多的战争戏,那么剧组将如何杜绝在今后的拍摄中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故呢?吴毅回答说:“影视剧中拍摄战争场面,在国内外都一直存在着危险性。拿近的来说,我们自己的《大决战》等大型战争片就出现过事故,意外和伤亡是没有办法避免的。我们只能说,在以后的拍摄中,会吸取前面的教训,尽量把危险性降到最低——毕竟一个大活人啊,我让你站到地雷旁边拍戏肯定不可能吧!为什么那么少的人愿意去拍战争戏呢?就是因为这个工作有危险性。”言下之意,之后的拍摄之中,还是不可能完全避免出现意外。
吴毅介绍说,剧组的管理中有相关条例必须成立负责演员安全的部门,但是目前还没有上升到法律的高度。剧组给演员都买有保险,但是群众演员可能只参加一两场拍摄,就都没有。目前剧组的主要工作一方面是尽量治疗和安置好受伤的人员,一方面也要在内部调整好大家的情绪。把所有的关系理顺,并且发现自己的不足之后再投入“战斗”,但是具体复拍时间未定。
有记者笑问吴毅来到腾冲有没有去当地祭拜,吴毅有些无奈地回答说,自己也觉得两次事件有些邪门,像郭岩那样的事故,完全不应该会发生的。不过他也坦言自己曾经到国殇园祭扫,并表示会根据情况考虑转换拍摄地点。
演员难受让人心疼
《士兵突击》总策划李洋大校告诉记者:“我很悲伤,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需要站在一起,给他们支持和力量。”腾冲县人大宾馆的一位小妹妹告诉记者,这几天演员的表情都很凝重,“有一个酒量不好的都喝醉了,醉了一直在说‘心里好难受’。”李洋昨日的心情可谓复杂,一边是剧组,一边是网上的传言,“最近流言蜚语太多,我也不想解释。安静是最好的方式。”而谈到剧组人员,其表示大家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都坚持着,“国强哥前几天扭了脚,淤血把脚变成了紫茄子,依旧坚持拍戏,头天用拐杖,后几天干脆下地拍摄,我看得出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张译每天最大的希望是能够早点回到住地休息,看见他每次在现场随便找个地方就补觉的样子没法不叫人心疼。老段飞来飞去,为了上个戏的配音和这个戏的拍摄云南北京一顿跑。刘威葳来组里时间较长,但由于一些特殊原因没有拍到多少戏,可人家没有怨言只是服从组里安排。拍摄期间每一个人都是热血沸腾,全情投入,希望把自己最好的一面留给观众,没有人去在乎地形枪械和灌木给我们带来的伤害,每个人的手上身上以及脸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这个还没好,下一个地方又破了。”邢佳栋则表示,“我们需要迎着无常,需要做好每一个当下。”
昨日,记者联系上《团长》的几位演员,大数多人都还没有从事故的阴影中走出。久未更新博客的段奕宏,在4月21日写下名为《祈福》的文章,寥寥几句已清楚表达了自己的感受:“安慰比自己更疼的人可能会让我更有力量!祈福我的兄弟姐妹平安,早日康复!”文中最后附上一张自己房间的百合花的照片。演员王大奇也在21日更新博客,“花开了许久,雨下了刚停,我想释放心灵。经历与磨难可以改变人生,欢笑与泪水可以让人成长。我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伤者在医院接受治疗
伤者家属:为了30元钱 一个家族9人伤
在这些朴实的村民心里,每天30元的工钱究竟有多重?全村总共有24人参加拍摄的清河村山脚村民告诉记者:“30块要很长时间才挣得回来。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每天一家人的生活费只要十四五块,30元的工费足够两天的生活费用。”而为了换取这两天的生活费,他们却付出了如此沉重的代价:在这次事故中,仅濮玉权大爷一家就有9人受伤,由于家里的大部分人都受伤住院,为了照顾家里的家务,他却抽不出一点时间去看望自己的家人,只能独守家中为亲人担忧和祈祷。
最怕亲人残废
昨日上午10时许,当我们再次来到曲石乡向阳桥时,几名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清理现场。虽然事故中受伤的伤员都已经得到了妥善的治疗,但那场惊心动魄的事故仍然令村民们心有余悸,既然不可能接触到伤者,那么伤者家人此刻正在做什么?他们心里有着怎样的感慨?昨日下午,记者试图寻访受伤最重、面临截瘫的女演员姜冬梅家人,但是县委宣传部给出的通报材料中只介绍了伤者的伤情:姜冬梅,女,28岁……拍戏时因房屋意外倒塌撞伤胸腰部,经查右侧呼吸运动减弱,右侧胸壁可触及广泛的皮下气肿,双下肢不能活动。而伤者家庭地址,只简单地写着“腾越镇凤山村”。记者在县城多方寻访,不少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村名,而腾越县某中学的保安陆先生正好是凤山村人,立即帮记者联系该村村公所主任陆先生,得知该村并没有这样一个人。记者赶到凤山村时,村民告诉记者这是一个非常大的村子,但没听说过一个姓姜的女人,很可能是外地嫁过来的。
下午3时许,记者赶到事故中受伤人数最多的曲石乡清河村山脚,整个村子空空如也,很难见到一个村民。唯一一位沿着村口的小路走过来的濮玉权大爷邀请记者到他的家中小坐,并告诉我们由于家族中总共有9个人受伤,大部分人都赶到县医院照顾病人去了,只有自己在家。在这次不幸的事故中,濮玉权大爷是幸运者之一,20日出事当天,他也是在场的群众演员之一。“向阳桥不是有4个孔嘛,我走在第四个孔靠第三孔的位置。现在人老了,也没听到什么响动,只是有人在喊‘桥垮了桥垮了’,也跟着大家跑,就跑出去了。站在中间的来不赢(来不及)。”现年60岁的濮大爷告诉记者,剧组本次来村里招群众演员,先是让村里来动员大家,然后又让村长来找社长,由于家里最近活计比较少,空余的劳动力比较多,所以自己也去了。“去了38个人,刷脱(除去)14个,有3个给他们做小工,总共就有21个人去拍戏。”
濮玉权大爷称,社长告诉他们,群众演员每人是30元一天。以前也有很多剧组来曲石乡拍戏,但是剧组是在哪里拍摄就用哪里的群众演员,这次剧组挖战壕时占用了清河村的地,所以要在清河村找几十个人去演。刚好这段时间,家里也没有什么急的农活,所以就去凑了个热闹。濮大爷回忆,在拍摄时,他们就是穿着剧组给的统一的长衫子,戴着一顶小皮帽子从桥上走过去,“两个当兵的护送一个老百姓过桥”。当时的桥上站满了人,而在这些演员中,还有一些十一二岁的娃娃参与拍摄。
目前,濮玉权老人同族中就有9个人受伤,除了伤势通稿中的濮玉旺和濮永贵,还有濮玉丙(音)伤势较重,大腿部和股骨骨折。没有办法去守护亲人的濮玉权老人如今最怕的就是他们残废:“死是死不了,但是吃还是要吃,生活还是要生活,怕的就是个残废。再就是农村庄稼不等人啊,活路又忙,等到他们出院了,都误了农活了。”淳朴的濮大爷现在担心的,还是亲人们今后的生活。
伤员可能增加
昨日上午,记者再次来到腾冲县人民医院了解伤员的情况,原本住在病房里的一些伤员被莫名安排到了医院的走道上,而记者在了解到详细情况之前,早已被“戒备森严”的医院某部门负责人赶了出来。昨日下午,清河村村民濮玉权老人的话也证实了事故受伤人员有可能增加。
濮玉权大爷告诉记者,在事故中受伤严重的濮永贵和女儿濮丽艳(音)同时作为群众演员参与了当时的拍摄,事故发生后,濮丽艳一直忙着照顾受伤的老父亲,根本没有发现自己也受伤了。今天早上,来到家里的濮丽艳老喊脊椎疼,才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照此推断,事故中受伤的人数很有可能会随之增加。
伙食费总要管
关于受伤亲人的赔偿问题,濮玉权老人的想法善良得让记者心酸:“伙食费他们总要管一些,医药费总要出一些。全让他们提供倒是不可能,自己在家也要吃饭噻。但是工时费么要算呢,现在是农忙季节,又都是主要劳动力,工钱还是要开。不讲原来说的30块钱,加起来多少还是要高一点。”老汉活了一把年纪,从生死线上走回来,一点也没有觉得害怕,“人老了胆子就大了,就算死人也不会害怕。”历尽了艰辛的老汉坐在黑黑的屋子里,地下挖的简易火炉里,火光未灭。
为了小小的30块钱,家里这么多人付出血的代价是否值得?老人告诉记者,“家里劳动力多,反正闲着也得30块钱,他们还管一顿饭,还是可以的。”而这30块钱,在生活费用提高了之后,只够一家人生活两天,到目前为止,所有人的工钱都还没有拿到手。
昨晚,记者致电剧组为老人“讨薪”,总制片人吴毅没有接听电话。一位叫做马帅的工作人员向记者解释说:“事发当天的工钱还没有来得及给,事情发生之后,我第一时间就把剩下没有受伤的群众组织起来,给他们留了我的手机号码。以前拍戏是当天结或者一周结一次,我们现在是通过他们的村支书统一发放,所以给村支书也留了电话。另外在拍戏时,他们穿着来的服装要是丢了,剧组全额赔偿,但是如果我们的戏服丢了,就没有关系。我们现在先忙着救治伤员,演员的酬劳一定会马上给。”马帅告诉记者,除了当地的农民之外,还有几个群众演员是当地华侨,因为认为剧组来拍摄抗战故事是做了件好事,所以都非常理解地表示不要工钱,但是剧组一定会给他们。
那么群众演员的工资是否就是30块呢?马帅告诉记者一般是25,这些演员只是穿着戏服走过去,戏份稍微多一些的会高一点。“具体数目我不方便告诉你,这个也算是商业机密,希望你们理解。但是我们给他们的费用是与北京持平的,跟别的剧组相差无几。”
剧组召开整改会
《我的团长我的团》剧组前几天在云南境内拍摄时,就发生不幸的安全事故,而郭岩事件才过去一周,剧组又再次发生这样的安全事故,剧组所有的人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为了重振剧组士气,在短暂的停工后尽快恢复拍摄,让《我的团长我的团》这部片子高质量地拍下去,把该片打造成国内不同凡想的作品,给广大电影爱好者一个满意的交代。昨日下午,吴毅在腾冲人大宾馆会议厅里组织剧组成员召开了整改大会。经过数小时的会议后,当与会成员走出宾馆时,有些剧组成员的精神状态明显不是很好,接连发生的两次事故明显给剧组成员们心理造成了非常大的压力。
拍摄所用的桥是云南腾冲县著名的景观桥向阳桥,并不是之前传说的木结构或者钢结构,桥身坚固,该处是剧组拍摄重场戏——南天门战役的主景,几天前剧组就开始对这座大桥进行改造,在上面搭建廊桥。“这个景我们也是选了很久,这个地方符合我们拍摄的条件,腾冲政府也非常支持我们的拍摄。”制片人吴毅说,廊桥搭建过程非常顺利,试戏的时候并未见异常。4月20日正式拍摄的场景要求群众和演员扮演的士兵们在日军的围追下冲向桥对岸,因为场面宏大,剧组动用了近170名群众演员,下午5点20分左右,搭建的廊桥部分突然坍塌,数十名群众演员因躲闪不及被重物压伤,均有不同程度的伤情。
事件发生后,他第一时间跟投资方华谊高层开会商量解决办法,双方的共识是首先一定要确保该剧能够继续拍摄下去,不能让这部耗费大家那么多心血的电视剧中途夭折,准备即日重新开拍。通过这两次事故,势必暴露了剧组管理上的一些问题,在冷静总结的同时,剧组更多的应该是理性的思考,如何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
如何赔偿无定论
事故发生后,制片人吴毅4月21日搭一早的班机飞往腾冲处理事件。吴毅说:“由于治疗的需要,我们已经紧急调派保山医院和昆明医院的相关专家前往腾冲救治伤员,目前,所有重伤伤员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当问到群众演员是否因为没有购买保险而面临医疗赔偿方面的问题时?吴毅表示,剧组的演员是购买过保险的,而临时的群众演员就没有买保险。吴毅说,剧组会负担所有伤员的医疗费用和生活费用,绝对不会产生费用方面的纠纷,会本着人道主义精神安置伤员。他们将积极配合当地政府彻底调查事故原因,剧组内部会加强安全戒备,杜绝此类现象重演。同时,安置伤员也是重中之重,一定要积极展开救治工作,在资金和人力方面充分给剧组支持。
这次事故的医疗费用很大,具体是多少,目前他们仍在进一步统计中。在伤员的处理方面,除了正常的治疗外,他们也送了一些慰问品,下一步他们将请一些好一点的医生为伤员治疗。但就具体的善后赔偿事宜,目前还没有一个好的方案,但他们会与腾冲政府方面统筹考虑。
“在事故发生时,由于腾冲的血库出现了紧张的状况,而伤员又需要大量的血来救命,情急之下,我们也组织了剧组的演员为伤员们义务献血。”该剧组一名姓马的工作人员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