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4日,映秀镇一些灾民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房前 (新华社)
昨日,重创之后的都江堰正在艰难而缓慢地恢复昔日的秀美:不少志愿者走上街头打扫卫生;沿街支满及时发放的救灾帐篷;各电信运营商在街头设点,让灾民免费为手机充电……
幸运
女儿被埋又获救
都江堰市人民医院外的广场上,廖明飞母女三人一脸疲惫。7岁的小女儿不识愁滋味,无忧无虑地向记者介绍妈妈、姐姐的名字,当被问起失踪的爸爸多少岁时,小姑娘天真地说:“我觉得爸爸好大,比妈妈都大。”听到这里,母亲终于忍不住抽泣起来。11岁的大女儿董娟静静地坐在一旁,眼含热泪。这个身上遍布伤痕、惊魂未定的孩子在12日的地震中被埋在了废墟下面数个小时,被母亲和乡亲们刨了出来。
现年31岁的廖明飞回忆起地震当天的情景,一直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平静。她说,她和丈夫原本在映秀镇上做生意,后来家里的几间小铺面被拆了,自己就到映秀小学做门卫,每天收发报纸、打扫卫生、为孩子们烧开水,一个月能挣600块钱。孩子的父亲有严重的关节炎,但为了一家老小,只能到离家十几公里外的桃关工业园区做零时工。地震发生前一天,老公还打电话说要买菜回家,从此便再也没听到他的消息……“地震来的时候,我和小女儿都跑出去了,大女儿在三楼上课,被埋在废墟下面。”廖明飞当时完全懵了,对着一片废墟喊哑了嗓子,周围的乡亲们一齐冲上去,用手将一块块瓦砾刨开。
“当时下着大雨,我就坐在雨里。”廖明飞说起这些,一面伤心,一面庆幸:“几个小时之后,女儿被乡亲们从废墟里刨了出来,这孩子躲在一张桌子底下,腿被一堆水泥压着。被发现的时候,孩子说:‘妈妈,我的腿好像没有知觉了,实在不行的话就把命救出来!’”说到这里,母女俩都已泣不成声。
徒步
9小时到都江堰
尽管眼睛瘀青,背上腿上全是伤痕,可命运还是最终眷顾了小董娟。董娟回忆说,他们小学五年级共有30个同学,她记得连自己在内,共有5个人获救,老师至今都没有消息。廖明飞搂着一对懂事的女儿说,孩子的父亲和四五个亲人全都没了音信,她带着两个女儿从前日早上7点左右开始步行,于下午4点走到了都江堰,途中滴水未进,路上小女儿董佳不断地嚷着要回去救爸爸。面容憔悴的廖明飞,准备先到都江堰找到孩子的爷爷奶奶,把孩子们托付给他们之后,自己折回去寻找爱人。据统计,仅昨日一天,从映秀镇徒步走到都江堰市逃生的灾民就有上百人。
前来支援救灾的广安市人民医院付茂松医生给记者讲述了另一个揪心的故事:同样是5月12日地震发生之后,同样是映秀小学,一个绝望的父亲为了找回自己的孩子,疯狂地用双手搬砖土,最后双手的指甲全都刨掉了!
廖明飞介绍,映秀小学共有500多人,目前已经救出来的有200多人,其中不少都面临终身残疾。而全校40多个老师,目前一个都没有从映秀镇中出来。
桃关
3000人等救援
记者从成都赶往都江堰的途中,一位同行的杨大姐就曾请求记者帮忙呼救:有着8个工厂、3000余人的桃关工业园区至今没有消息,包括她丈夫在内很多员工下落不明。
杨大姐说,12号当天,浙江新安化工厂的董事长王伟带领公司中高层、劳模和10来个浙江记者,一行50人来到位于桃关的子公司阿坝州禧龙工业园区参观,并于当天上午到卧龙认养了一只大熊猫。大概上午11时左右,身为办公室主任的老公提前赶回厂区安排工作,其他人随后也前往桃关。途中,地震发生了,运载着8位浙江记者的面包车被塌方的泥土掩埋进去,3个农民把他们刨了出来,并徒步送回了都江堰,但其他人再也没有了消息。“求求你们帮我反映反映,让官兵们早点去桃关吧,那里有3000多人啊,再不去就都饿死了!”杨大姐撕心裂肺地哀告说,如果需要人提供线索,她可以找厂里的人带路。
几位从映秀镇逃出来的老乡带来了坏消息:桃关处在两座山脚下的河谷处,如今,两座山的山尖已经并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弧形圆拱,但泥石流和滑坡是不可避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