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村民在水上劳作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水乡。水乡在哪里?走在大理洱源县右所镇西湖村委会南登村的乡间小路上,柳枝袅娜招摇,野蔷薇的花瓣贪婪地吮吸着日光和从西湖上传来的水汽。在这里,西湖七岛中的六个自然村被曲折的河道以及苇堤连在一起。村民家门口停泊的小船和形式各异的船坞分明告诉你,这里就是水乡,滇西水乡!
生活点缀诗画 此西湖略胜彼西湖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两句古诗道出了杭州西湖的迷人风光。大理洱源西湖却是小家碧玉,芦苇、水鸟、小渚、渔家、炊烟……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芦苇亭亭玉立,随微风轻轻摇曳。其间野鸭、翠鸟交鸣,不时紧贴水面表演凌空捕鱼的绝技,让人眼花缭乱。
西湖素来被人誉为“高原水乡”,在西湖内有六个小村,错落有致地点缀着整个湖面,形成了“村中有湖,湖中有村”的独特景观。这六个村,就是在诸多史籍中被反复提及的“烟渚渔村”。
夕阳下的湖面上,不时能见到满载着农产品的小船滑过,微风拂去站立船头的小伙、姑娘一天劳作的疲劳。在曲里拐弯的芦苇荡里泛舟,渔家敲打船帮吆喝鱼鹰下水捕鱼的声音不时传来,让本以为是在画卷中的我们猛然醒
悟:原来我们还在生活中呢!
明代进士张相侯曾赋诗赞美西湖:“图画出天然,人家水镜园。绿垂沿岸柳,清风几村烟。山翠含前浦,渔歌出晚船。桃园何处是,即此是神仙。”而明代大旅行家、地理学家徐霞客游历到此的时候,也被这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美景所感染,欣然写下了“悠悠然有南风景,而外有四山环翠,觉西子湖又反出其下也!”
冷水温水交汇 西湖生鱼片别样风味
除了悠然的水乡生活外,西湖吸引人的地方还在于它独特的“冰火两重天”。
西湖的主要源头是冷水,但在西湖附近,却有数十个天然温泉泉眼。到目前为止,大多数温泉还没有遭遇任何商业活动的破坏。它们如处子般,每天静静地流淌着,注入西湖。
西湖边上的村民都喜欢吃生鱼,这里有闻名洱源的生鱼片。村里人从湖里打鱼,快刀切下鱼肉片,蘸以辣椒、蒜泥、姜丝、香菜末等混合而成的蘸水生吃,辛辣中回味着香甜。 “只要是从湖里打起的鱼,我们都喜欢生吃。而且,在十多年前,我们这里的人打上鱼来直接就放进锅里煮,连鱼鳞和五脏都不掏。这样煮出来的鱼鲜味远胜那些精烹细煮的鱼。”南登村里的李大爷说。
也许是每天面对这样的水墨画卷,享受着这画里的生活,李大爷对我们为西湖美景的惊奇不以为意。
李大爷的家是地道的白族民居,白墙,青瓦。白墙面上很得当地画着一些淡彩的壁画。坐在小船里远看李大爷家,绿柳掩映青瓦,青瓦衬托白墙,白墙凸显淡彩壁画。李大爷家有两条船,他们每天除了干农活之外,也会利用空余时间打鱼,他家没养鱼鹰,打鱼靠网。住在他家,我们有幸能跟他一起去下网和收网。
晚撒网朝捕鱼 湖边农家是渔家
村里人下网一般在下午。由于回家较晚,李大爷带我们去下网时已经是明月初升了。月色下,西湖水面平滑如镜,婆娑芦影倒映其上,诱惑着我们尽快下水。下水瞬间,水面却又似乎在责备我们打破了它的宁静。
夜晚行船,平稳而迅速。船底撞击水面,激起轻轻的“哗哗”声,在芦苇发出的沙沙声的撩拨下,芦苇荡中的青蛙和蛐蛐激越地欢唱起来。各种声音交织成一曲恬静的田园交响曲。
李大爷驾着小船,灵巧地穿越了几个不足两米宽的堤上小口,在最大的一片湖面上,沿着湖中心的芦苇荡四周轻轻地撒下了渔网。
次日清晨六时许,西湖分外安静,微风带来丝丝凉意。晨曦微露,水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纱。李大爷载着我们来到了昨晚下网的地方,把手中的船桨递给老伴,自己一手扶着船沿,一手开始收网。李大爷老伴操桨的熟练一点也不亚于李大爷,“在我们这里,小孩子都会划船。船是我们这里的自行车。”李大爷说。这个汉子收网的动作那么轻柔,你能听见圈圈涟漪欢快地荡漾开去发出的轻轻的水声。
“西湖每年都有一段时间要禁渔。即便是在开捕的季节,我们也不能使用小孔的渔网和用其他会伤及鱼苗的捕鱼方式。大家也都很自觉,总要留点鱼给子孙后代。”李大爷说。
女娃冬至穿耳 南登延续千年民俗
南登村95%的人是白族。生活在湖光山色画卷中的南登村白族人,延续了祖先千百年来传下的风俗习惯和历史文化。如果说西湖的风景是一幅名家手笔的水墨画,那么,南登村蕴藏的风俗文化就是这幅画上的题诗。
由于历史上大理曾经建立过南诏国和大理国两个地方政权,加之茶马古道带来的边疆和中原文化的交融,大理的文化积淀颇为深厚,素有“文献名邦”的古誉,而距离大理仅仅70余公里的西湖,当然也受到了这种文化积淀的濡染。
村里稍微大点儿的女孩子们耳朵上都有闪亮的银耳环。村民告诉我们,在他们这里,女孩子长到三岁之后,父母就可以在每年的冬至这天,为她们穿耳戴耳环了。
除了穿耳洞之外,白族的很多传统活动均可在这里找到原生态的范本。每年农历的四月二十三至二十五三天时间里,南登村的老老少少都会自发赶到洱海边上、大理古城南门等地参加游春歌舞节会,纵情歌舞,表达对神灵的膜拜,这便是大理白族中流传了千年的“绕三灵”。
少男少女们在“绕三灵”上的歌舞直白浓艳,在这三天之后,会有很多“金花”和“阿鹏”结成连理。围绕着情爱内容开展的霸王鞭和八角鼓舞多有靠背、合心、勾脚等动作,充分体现了白族先人对风调雨顺的强烈渴求以及对男女性爱自由的大胆追求。
在越来越多的城市人向往自然、渴求心灵和身体的双重回归的时候,泛舟西湖、与南登村老乡一起从垄边的小沟中舀起湖水浇菜的时候,我们会发自内心地生出一种感谢。感谢西湖,感谢南登,让我们梦里千百回萦绕的水乡意象变成了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