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进式改革”不是“慢进式改革”

    2008年是我国改革开放三十周年，或许也将成为经济特区政治体制改革的“元年”。最近，一份《深圳市近期改革纲要(征求意见稿)》在深圳政府在线上公布，里面公布了市委、市政府正在酝酿的多项重大改革:区长差额选举、区人大代表直选、党代表大会常任制……（5月23日《南方日报》）

    新闻报道中有这样一句话：“这些名词听起来就让人兴奋不已。”然而笔者认为，这其实是一份过于保守持重的改革纲要。

    在这份纲要的“征求意见稿”里，可以看到“逐步扩大基层党组织领导班子直选范围，完善市、区两级党委差额选举制度，并适当扩大差额数量，允许参选人(包括自荐和党员联名推选人员)在一定范围内开展竞选活动”、“为以后条件成熟时进行市长差额选举积累经验”、“逐步提高常委会组成人员的专职化比例”……显然，这份改革纲要大量地使用了“逐步”、“适当”、“以后条件成熟时”、“一定范围内”之类的修饰语。

    诚然，改革责任重大，需要谨慎行事，点面结合，循序渐进，处理好与发展、稳定之间的关系。但是，这类修饰语的大量运用，表明这是一份过于小心的改革纲要。1992年在南方谈话中，邓小平对深圳人民说：“改革开放胆子要大一些，敢于试验，不能像小脚女人一样。看准了的，就大胆地试，大胆地闯。”而从这份改革纲要中大量修饰语的运用里，只能说，它探的意味浓，闯的精神少。

    实际上，对于一些新的改革措施，一旦看准了，在实践中证明能行得通，自然就应该积极推广；行不通，则应该立即转向。所以，所谓“逐步”、“适度”、“以后条件成熟的时候”、“一定范围内”等，都难免给人一种自己戴着脚镣走路的感觉，给改革设置了太多的禁区。

    从本质上来讲，所谓“渐进式改革”不是“慢进式改革”，应该循序渐进，但不必自己刻意求慢。所谓“逐步”、“一定范围”等修饰语其实都十分模糊，客观上，它为改革的路线随时可能被人阻挠、无限期拖延、改变方向等设置了隐患，很容易使“渐进式改革”变为“慢进式改革”，“慢进式改革”很容易失去机遇期，最后沦为“不进式改革”，改革天天喊，但原地踏步，只在一些细枝末节的事情上绕圈子，这显非改革之福。

    实际上，对于这份改革纲要（征求意见稿）中拟推出的一些改革措施，笔者并不都赞成，但既然要尝试，就应该大胆地闯、大胆地试，步伐能够快些就快些。越是“渐进式改革”，就越要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与时俱进的使命感，义无反顾奋勇开拓，没有必要过分明哲保身。改革开放已经“三十而立”，世界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中国可以安心搞好自己的改革的机遇期究竟还有多久？今天深圳经济已经发展到相当的程度，实际上在政治体制和社会管理制度改革领域，深圳不但有更大的作为空间，而且也有了相应的基础和条件，那就是深圳已经拥有了一个庞大的中产阶层队伍。据估计，深圳富有的中产阶层人数至少200万。这个阶层不但富有，而且普遍年轻、有知识，还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越来越多地参与公共领域。在这种情况下，许多体制方面的改革完全可以而且应该大胆地闯进，还等什么？还怕什么？

    如果要我说说对这份“征求意见稿”的“意见”，我的“意见”就是把其中诸如“逐步”、“适当”、“一定范围”、“以后条件成熟时”之类自我戴上的脚镣全部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