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丘成桐:哈佛大学数学系教授、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世界著名数学家、菲尔兹奖得主。
昨日,丘成桐登上科学大讲坛。讲坛已经举办好几期了,与以往不一样的是,只能容纳400人的场地,这次有1000多人报名申请。此前丘成桐曾指责中国评审制度不健全,院士制度可以废除,再加上对北大及中国教育的批判,让他拥有很高的知名度,不管是在学术界还是民间。
西南联大 堪比国外著名大学
今年恰逢西南联大70周年,讲课的地点在云南大学,与当年的西南联大仅一街之隔。就是这样一所建立在动荡之中的大学,是丘成桐认为中国为数不多的可以与世界一流大学比肩的高校。“能够成立西南联大这么伟大的一所大学表示中国的土壤是有能力、有办法制造世界第一的大学的。”丘成桐说。即便是现在的北大、清华,他也没有给过太多好听的评价。
在讲座结束的时候,他念了一段西南联大的校歌:“中兴业,须人杰。便一成三户,壮怀难折。多难殷忧祈国运,动心忍性希前哲……”他说每次念完以后都会很感动。
“多难兴邦。”丘成桐用了温总理在四川地震灾区书写的四个大字来阐述西南联大之所以卓越的原因。因为时局动荡,当时的教授正当盛年,刚刚从欧洲和日本学成归来。他们将所学热心传授给学生的同时,也渴望寻求新的研究方向。无疑,那是一个很好的学术时期。
学术霸权 不利于学术发展
丘成桐讲话温和,慢条斯理。不到两个小时的演讲,除了对历史的阐述,就是对中国高等教育的批判。他说自己从来没有担任过行政的工作,所以“于中国教育发表意见是自己的意见,自己是个外行人,讲得不对的地方请大家包涵”。
在他看来,中国的教育都跟行政的关系过于紧密,加上他所认为的“学霸”等学术强权的压制,并不利于学术的发展。他曾痛批中国学界的霸权垄断现象扼杀后辈人才,并且直言中国学术腐败,“不是做学术,是玩权术。”这样的例子他信手拈来,比如有的教授对于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也不希望自己的学生懂,这就是一种压制。
不知是此前因为言辞激烈制造的轰动效应让他有所顾忌,还是开讲前的谦虚,他讲了一段不像开脱的开脱之词:“往往有些朋友觉得我讲话太过激烈,我想有些误会,我只不过从一个中国国家居民的身份来提意见,有些是我自己知道的,也有一些是从看书和朋友中得到的意见,不见得很客观。”
行政角色 让学者难拒诱惑
丘成桐举了一个例子,某高校创校百年庆典,高潮仍是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其中政府高官云集。“有一次里根到哈佛去演讲被拒绝。”丘成桐这样讲述中西方教育的区别。美国的顶尖学府同样也渴望自己的学生当上政府要员,但是在科技、文学艺术等方面的创造发明,远比培养官员更为重要。“我们必须分清哪一类教育是社会要求的,很多大学依从政府、工业界或捐款者,我认为大学应该有自己的独立空间,引领社会,它不应该在政府、企业或传媒的驱使下迷失方向。”
“当某学者完成出色的研究后,最常见的奖励便是将他提升为系主任或所长,不久之后更升迁为政府高层。这些无疑是十分吸引人的,因为行政人员能从政府处得到不少好处,同时他们也拥有影响其他学者的能力。”丘成桐毫不避讳地指出,中国大学跟巴黎大学很相似,巴黎大学是由教会组织的,现在中国的大学是用官员和院士取代了教会的角色。
在他看来,这几十年来得诺贝尔奖的很少是来自政府管理的研究,而是科学家在自己的研究中无意得到的。可惜在今天中国的科研体系中,即使有此特立独行的教授,他的日子也会过得很困难。丘成桐希望让科学家有充分的自由选择研究项目,政府不要干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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