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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政策变 揣着护照青年路上摆摊

http://www.shxb.net [2008-7-10 8:51:48] 本报记者 李冬 进入论坛


“游击入侵” 撬开昆明个体经济

 
    而时任青年路工商所所长的薛昕昶对昆明改革开放初期的商品流通领域却有着自己的看法,“昆明的个体经济说是自身发展起来的,不如说是被外省个体户撬开的。”
    
    薛昕昶介绍,在青年路批发市场尚未形成的时候,广东、浙江、江苏、湖南等地的个体户最先在东风广场卖起了衣服。那时白天都不准卖,他们也没有固定的摊位,衣服和裤子就搭在手臂上卖,这些个体户中基本上没有本地人。王琛喜就是这样一个“入侵者”。
    
    1978年春天,王琛喜从浙江义乌来昆明“练摊”。他刚来云南时,昆明还没有以个体经营为主体的小商品百货市场。在国营商业一统天下的昆明街头,突然闯入这样一群“入侵者”,很快就引起了人们的注意。他们在街头铺一块塑料布,摆上衣帽鞋袜、针头线脑之类的小百货,机动灵活地在城市腹地开展了“游击式”经营。具有戏剧性的是,这些在当时还属于违规的经营者们,后来竟成为开辟昆明小商品百货批发市场的第一批“拓荒牛”。
    
    慢慢的,在昆明街头摆地摊的外省人越来越多,此时本地一些没有正经工作的无业青年开始从这些外省个体户手里倒卖服装。“都是偷偷摸摸的卖,见到我们也是躲躲闪闪的,后来我们对他们说,要卖就到所里办个证吧,别搞违法的。”薛昕昶说。
    
    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后,随着政策在昆明逐渐得到落实,昆明市第一个以个体户为主的小商品百货市场,名正言顺地占据了青年路这条城市主干道。当时青年路以小花园为界,以南的市场属于盘龙区负责,以北至圆通山的市场隶属于五华区工商局负责。
    
    最早的时候,青年路的摊位只有21个,全部用水泥铺建。王琛喜钻头觅缝,终于捞到最后一个摊位,幸运地成为第21号摊位的摊主。从此,王琛喜结束了他的“游击生涯”,建立了第一块“根据地”。衣服、毛线、电子表……来自家乡义乌小商品批发市场的百货源源不断地发往昆明。精明的王琛喜,什么好卖做什么,什么赚钱进什么,不久就成了青年路颇有名气的万元户。


穿喇叭裤 被指不男不女颠倒乾坤
 
    当时,第一批被昆明市政府批准摆地摊的除了青年路以外,还有大观街、顺城街、东寺街等几条次干道。然而,这些次干道地摊市场后来都没有形成规模,而青年路则经过两三年的发展后,一举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并被列入全国十大批发市场之一,商品涉及到服装、鞋、帽、围巾、文化用品、毛线、布料等。
    
    浙江省东阳市的王汝新哥俩对当初在青年路摆摊的经历记忆犹新。一次,王汝新哥俩听人说边疆的经济不发达,生意好做,于是就约好4人,每人揣上千辛万苦地积攒起来的100多元资金来到了昆明。他们用大包背来了几乎囊括一切的小商品:针线、夹子、钮扣、松紧带、小气球、玩具表……当时,国营商业占主导地位,市场不像现在流通,这些小商品在地处边疆的昆明很受欢迎。他们听有的顾客说,连百货公司的小商品都没有他们的齐全。
    
    在青年路的所有商品中,喇叭裤成为当时最流行的一种。这种上细下宽,把臀部曲线勾勒得倍加分明,下摆宽近一尺的裤子迅速流行起来。最具争议的是,其外表已经不分男女——拉链一律开在正前方。而过去,女装裤都是“右侧开口”。青年路刚开始卖喇叭裤的时候,绝大部分人都将此裤视为“不男不女,颠倒乾坤”的恶物。
    
    现在已经是某广告公司老总的姚先生至今还记得自己在青年路买到的第一条喇叭裤。“那是一条深灰色的喇叭裤,我第一天穿出去的时候,同事们都说,天啊,你穿的是什么裤子。”姚先生说。姚先生的“奇装异服”虽然在刚开始引来了同事的嘲笑,但渐渐地,同事们发现大街上穿喇叭裤的青年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姚先生的同事也已经人手一条喇叭裤。
    
    除了喇叭裤,当时的青年路还流行一种名为“套裁裤”的裤子。这种裤子样式新颖,色彩鲜艳,一扫中山裤的灰白单调。据曾经在青年路卖过裤子的许先生回忆,这种裤子虽然产自本地,但款式却都是仿造沿海的进口货,所以“套裁裤”一上市,立即受到了年轻人的喜爱。“当时年轻人几乎人手一条,我自己也有两三条‘套裁裤’。”许先生说。
    
    渐渐地,青年路的“古怪”东西越来越多,涤纶布料、遮阳帽、自动削笔刀等相继出现。于是,青年路逐渐成为了西南地区流行趋势的代名词,每当有人问到:“这裤子真不错,哪里买的?”对方总是回答:“青年路”。


日渐火爆 万元户不再稀奇
 
    1985年后,青年路从地摊市场逐渐发展到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个体户从业人员越来越多,达到两千多人。此时,个体户依然没有受到社会的认可,地位低下,得不到尊重。然而,个体户所创造的经济利润却已经引起了政府部门及学术界的高度重视。
    
    以青年路批发市场为例,据方传森介绍,经过几年的发展,到青年路批发市场最终搬迁时,仅工商管理收费就已经达到了数千万元。而在早些时候,整个五华区工商局收到的管理费用也只有区区数十万元。
    
    然而,尽管此时青年路经过了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了规模,但历史的影响依然没有让个体户们充分放开思想。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例子是,在五华区工商局对青年路个体户的一次摸底调查中,当方传森等人统计青年路到底有多少万元户时,竟然没有一人承认。“我们心里还是比较有底的,但为什么在统计时竟然没有一户个体户资产在万元以上?我们估计个体户还是担心政策上突然又有什么变动。”方传森说。
    
    后来,方传森召集了个体户开会,一再解读和重申中央的政策。“你猜后来怎么着?万元户简直不算什么,十万元户、百万元户、甚至千万元户都冒了出来,我们都被惊呆了。”
    
    其中,一个来自浙江的外号“流氓”的个体户至今让方传森记忆犹新,“当时他的资本已经发展到一千多万元,可他却早已办好了出国护照,只要政策一变,他立即就往国外跑。”
    
    个体户的浪潮不仅冲击着昆明这座城市,同时也冲击着云南的学术界。
    
    正当青年路成为西南地区最大的批发市场时,有一天,薛昕昶突然接到云南省财贸学院的邀请,要他针对青年路个体户现象给学生们上一堂课。校方给出的题目是,既然毫无学问的个体户能够成为富翁,那么读书到底还有什么用?
    
    “有的学生问我,毕业以后做生意能不能胜过青年路的个体户,我说眼前不一定,但今后一定是你们的天下。”薛昕昶说。 商品流通领域的个体户浪潮已经无法阻挡,随着青年路个体户越来越多,另一个行业逐渐在昆明形成,那就是专业的运输队。“很多个体户到广东沿海城市进货,出了火车站大量的货物无法运输,此时一些‘扁担客’就进入火车站招揽生意。”薛昕昶说。除了火车站、汽车站等地,“扁担客”们主要集中在青年路,后来“扁担客”逐渐发展为人力三轮车,直到上世纪90年代出现了出租车。
    
    此外,在批发市场的带动下,青年路在这一时期也形成了餐饮、住宿等一大批行业,逐渐成为西南地区的经济贸易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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