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倚窗姑娘冲你微笑
月光下,嘎瓦嘎普雪山闪着银光,石门关安静地矗立着,我仿佛听到了怒江的浪拍打着峡谷里的巨石,发出清脆的声音。目所能及处,是蒙眬的千年冰川。赤科当便是这样一个被众多美景包围的村寨。在赤科当,有壮族、傈僳族、独龙族和怒族。月光如水,突然耳畔飘来一阵唱赞美诗的声音。循着声音走上小楼,六七名男女人手一本傈僳文的《圣经》。
山水诗
孕于千年冰川
贡山是我所到过的最小的县城,全县仅有四万左右人口,县城仅有一条街。去贡山,主要是为了领略丙中洛的风光。这个传说中人神共居的地方,因怒江第一湾、嘎瓦嘎普雪山、石门关及周边的千年冰川而闻名。从丙中洛可以直达西藏林芝,途经石门雄关,赤科当则是紧挨着石门关的一个村寨。
进入丙中洛,蓝天、白云、青山、冰川、无一不是纤尘不染的纯净。从一个叫日当村的路口,我开始往山上爬。前方是茫茫雪山,我离雪山越来越近;头上是蓝天白云,我离蓝天越来越近。站在高冈,凉风扑面,丙中洛的所有村寨尽收眼底,其中一个村寨在绿树下若隐若现,背靠高黎贡山的最高峰——嘎瓦嘎普雪山,面朝怒江,旁边则是石门雄关。诗样山水间的这个村寨就是赤科当。村旁有河,呈白色,那里的水来自千年冰川,还保持冰的圣洁和清凉,哺育一村村民。
饮酒诗
沉醉今夜水酒
这是一个安静的村庄,很少被外人打扰。在一个下午,我的出现引起了一阵犬吠。我暂时居住在李永才家,他家在赤科当寨子的最高处。他是怒族人,老婆是独龙族人。
客人进门,酒是必不可少的。在赤科当,人们喝“水酒”。那是我喝过的最淡的酒,泛着甜味。这几乎是一个没有经济来源的村庄,村民种地,为的是填饱肚子;种植核桃,收成不好,更多是用于绿化。山上有草药、熊和獐子。
在聊天的同时,李永才开始烙荞粑粑。这种高寒地带特有的食物,犹如他们简单快乐的日子,苦中泛甜。厨房里很温暖,荞粑粑就着米酒,人开始在火坑边慢慢地沉醉。我想到了诗人海子的诗句:“今夜青稞/只属于你我。”
谈到吃,“琵琶肉”应该是赤科当的一大特色。猪杀倒后,将其内脏掏出,骨头剔掉,在精肉上撒了作料,再缝好,用荞面补好缝合部位,然后把整头猪倒挂起来。等肉干以后,就可以吃了。

衣着时尚的理发师和他古老的理发方式
赞美诗
月光下的晚祷
月光皎洁,白雪皑皑;风从山冈上吹过,松涛阵阵;还有怒江上浪打巨石的声音。这种远离世俗的生活令人内心安宁。李永才轻轻推开了小木门,说要带我去寨子里转转。
其时,人们正在休憩。走在月光下的赤科当,一阵唱赞美诗的声音飘了过来。我驻足,心生讶异。李永生说:“那是傈僳族在唱经。”循着声音走上一座小楼,六七名男女聚在一起,人手一本傈僳文的《圣经》。唱完赞美诗,一个男子站起来,闭着眼睛,开始祈祷。这个男子叫李世民,他告诉我每周三、周六和周日,他们都会聚在这里,有傈僳族、独龙族和怒族。
在赤科当,藏族文化较为发达,其他民族在与藏族的长期交往中,都会讲藏语,藏族人也会讲怒族、傈僳族和独龙族的语言,形成了多民族文化交融与并存的奇特景观。
赤科当也是一个多种宗教并存且和睦相处的地方,这里有藏传佛教中的喇嘛教、天主教、基督教和万物有灵的原始宗教。据记载,丙中洛藏传佛教为清朝道光年间西藏喇嘛督拱几率红教古宗(喇嘛教中分为红教噶举派、尼玛派和黄教格鲁派)数人在此传经并扎根的。天主教为咸丰年间由法国传教士传入丙中洛,光绪二十二年至宣统十八年间,法国传教士任安守修建了白汉洛、茶腊、重丁天主教堂。基督教为1930年后由美籍传教士莫尔斯夫妇传入贡山。
田园诗
雨把烟打湿了
次日清晨下雨了。我听见雨点打在木板屋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株桃树在我的窗外,叶子已被雨水洗濯一新。雨声总是缠绵的,尤其在这样宁静的小村,它能让人变得多愁善感。我披衣起床,雾和炊烟已经笼罩了村庄——“雨把烟打湿了”,凡俗生活里的赤科当,依然是诗意的。
除了滇藏公路外,在丙中洛,有一条驿道进入西藏。赤科当旁的石门关便是驿道上的一座雄关隘口。奔腾咆哮的怒江流经此地,江东的碧罗雪山和江西的高黎贡山之间顿时陡狭,天似窄缝。两座大理石绝壁自江岸拔地矗立,直冲云天,江水由此冲出怒吼着一泻千里。在巨大的石壁之上,有一个巨大的、形似手掌的印痕,当地人称其为“尼来排”,意为鬼手掌。在绝壁底部沿江边开凿了一条宽1米多、高2米多的通道,每年雪化开山后,西藏的马帮就驮着山货、药材等土特产,经过这里到贡山交易。
□ 乡村档案:
赤科当,隶属于贡山县丙中洛,背靠嘎瓦嘎普雪山,面朝滚滚怒江,旁边便是石门雄关。从这里可以进藏。赤科当的民居呈原始风貌,现代化元素较少。这里多民族共居,多宗教共存。这里居住着70户人家,237人,有怒族、独龙族、藏族和傈僳族。
>>社区热点